魏無羨冷眼看著眾人各異的神，心中並無多波瀾，只輕輕撣了撣袖，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：
“都完了？”
“現在，還有人覺得，江家對我恩重如山嗎？”
山谷中，一片死寂。許多人下意識搖了搖頭，臉上驚悸未散。
此刻，再看向這個黑年時，所有人的目都徹底變了。
先前或許還有疑、不屑、嫉妒，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震驚、後怕，敬畏，甚至是一愧。
原來——
夷陵老祖令人畏懼的力量背後，是這樣一條浸了淚、鋪滿了荊棘、從山海裡掙扎出來的路。
他在蓮花塢的日子，並非他們想象中那般盡寵，而是時刻伴隨著鞭打、辱罵和替人頂罪。
而那看似囂張不羈、離經叛道的表象下，藏著這樣沉重痛苦的過去。
聶懷桑看向魏無羨的眼中欽佩更甚，聲音還有些發：
“魏、魏兄……你當初到底是怎麼扛下來的……我……我現在還是覺得好疼……”
他臉蒼白，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手臂，那種被野狗撕咬、被紫電鞭打的覺彷彿還殘留在皮上。更別提剖丹和怨氣，那簡直是地獄般的。
魏無羨卻只隨意地擺了擺手：
“沒什麼扛不扛的。那時候記不得九歲前的事，不知道那些算計，真把蓮花塢當唯一能落腳的地方……既然沒可去，再難也得忍著。”
他頓了頓，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，眼裡卻沒什麼溫度：
“要不是今天忽然‘想起來了’，說不定……我還會繼續忍下去。”
話音落下，山谷裡陡然一靜。
許多修士怔怔地看著他平淡的側臉，一寒意悄無聲息地爬過後脊。
——若他未曾“想起”，若他今日依舊矇在鼓裡，是否還會如從前那般，被江家拿、驅策、甚至推向更深的絕境？
魏無羨卻沒管眾人的反應，目直直落在彷彿丟了魂的江晚上。
“江晚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
“現在，你還覺得，我欠江家嗎？”
江晚渾一，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能說什麼？
父親不是仁慈，是偽善。
母親不是嚴厲，是惡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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