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金子軒終於拖著疲憊至極的軀回到金麟臺，已是清談會塵埃落定後的第十日。
金家前院，氣氛沉悶得如同暴雨將至。
金夫人將幾本厚重的賬冊推到他面前，臉上是掩不住的倦：
“能的資產都在這裡了……已按各家所提要求分門別類理清。剩下的，便是些不好變現的祖產……你看看吧。”
金子軒沒有接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在窗前，著窗外那片曾經象徵著無盡榮華的金星雪浪花海。花依舊開得灼灼，可襯著如今滿目瘡痍的金家，只顯得諷刺。
他結滾了一下，聲音乾：
“母親辛苦了。父親的後事請您辦……後續割……兒子會去辦。”
金夫人看著兒子短短時日便迅速消瘦下去的背影，眼中掠過一心疼，更多是無奈：
“子軒……你是金家未來的希，撐住。只要人還在，總有機會。”
至於金善那個死鬼，給他一副薄棺，隨意找個地方埋了便是。若不是顧及兒子的面子，會直接扔去餵狗。
金子軒沒有回頭，只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如今滿腦子都是如何穩住剩餘人心、如何應對那些虎視眈眈的窺探，早已被得不過氣。
至於江厭離……他甚至連去後院看一眼的念頭都沒有。
那個曾讓他覺得溫嫻靜、與世無爭的子，如今回想起來，竟像隔著一層模糊的紗。
那些溫言語，那些看似的關懷，在知曉江家對魏無羨的種種算計與無後，都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影。
他甚至覺得，若沒有魏無羨多年來的暗中維護與犧牲，江厭離和江晚，恐怕本走不到他面前。
這份認知讓他心頭髮冷，更添了幾分煩躁。
當夜，江厭離終究還是尋到了前院書房。
眼睛紅腫，臉蒼白，抱著金凌站在門口，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：
“子軒……你回來了，怎麼也不來看看我和阿凌？”
金子軒正對著一堆賬冊頭痛，聞言抬起頭，眼底是不住的疲憊與一不易察覺的疏離：
“事務繁多，不開。你和阿凌……有母親照看，我很放心。”
這平淡到近乎敷衍的回答，像一針扎進江厭離心口。
怔怔地看著丈夫，像是第一次認識他。從前那個會為他種蓮花、糊得滿泥的金家宗主，似乎一夜之間消失了。
“子軒，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也嫌棄我了？” 眼淚又落了下來，聲音哽咽，“因為我家……因為阿羨他……”
這些日子也斷斷續續探聽到一些訊息，知道是魏無羨揭穿了金家的罪行，以為是魏無羨惹得子軒遷怒於。
“行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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