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譜？更沒有。
魏無羨在蓮花塢住了十二年，吃穿用度確實從沒缺過——那些都是按照父親吩咐的，說魏無羨是自家人，不必如此生分，所以從未按弟子的規矩走過。
他可以說魏無羨是江家人，可若真要拿出憑證來……
他拿不出。
魏無羨見江晚被問住，心裡一急，張就要說話——
“澤蕪君，我自然是雲夢江氏大弟子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，他愣住了。
他又能說話了？
他來不及細想，剛要接著往下說，又不聽使喚了。
魏無羨瞪大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向藍渙。
又來了！
這位大哥今天是跟他的過不去了嗎？
藍渙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，有些恨鐵不鋼，舒了口氣，正道：
“無羨，你說你是江家大弟子——那我問你，江老宗主已不在人世，你究竟是江老宗主的大弟子，還是現任江宗主的大弟子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溫和，卻字字誅心：
“你如今的份，不尷不尬，夾在中間。你自己……當真沒有察覺嗎？”
魏無羨的眼睛，忽然不了。
那雙眼睛方才還在拼命地眨，焦急地轉，此刻卻像是被什麼釘住了一般，直直地著前方。
眼中的，一點一點黯了下去。
他知道的。
這些，他其實都知道的。
從修習詭道的那天起，他就知道有些東西回不去了。
不能在江家有正大明的份，不能在長老席上有一席之地——他以為是因為自己走了這條路，江澄才不好給他那些待遇。
他怕江澄為難，所以從不開口。
從不問，從不提，從不爭。
久而久之，便也習慣了。
習慣了被當江家人，卻日漸沒有歸屬；習慣了江澄新收的弟子稱呼他“大師兄”；習慣了江澄對他沒有好臉……
他以為這就是修習詭道的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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