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形清瘦的青年從院中走了出來。他穿著一件半新的藍，髮用一木簪隨意束著，面容與藍啟仁有幾分相似，卻多了幾分憔悴和落寞。
眉目間依稀能看出當年藍氏宗主的溫潤風采，但眼下青黑，發白，像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。
正是青蘅君，藍忘機與藍曦臣的父親。
他站在門口，看著藍啟仁，角扯出一個淡淡的苦笑：
“啟仁，才一年多不見，你為何越發暴躁了？”
藍啟仁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說我為什麼越來越暴躁？”
他越說越來氣，索一屁坐在院門前的石階上，竹筒倒豆子似的訴起苦來：
“你倒好，往這一關，什麼都不管了。兩個孩子扔給我，宗務也扔給我，我一個人當幾個人用，天天忙得喝茶的時間都沒有！
你知道我每天有多累嗎？生怕自己行差踏錯，被那些長老挑出錯，每天用家規把自個兒捆得死死的，再這樣下去，我怕是要先把自己給憋死了！”
他素來注重儀態，從不曾有這般失態的時候，一來是在兄長面前無須端著，心中有氣憋了許久不吐不快；
二來這幾日在夷陵山上，魏長安和魏無羨那對隨叔侄的影響，子也不知不覺鬆散了幾分，倒也不覺得這般坐在地上有什麼不妥了。
青蘅君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藍啟仁抬手攔住他：“你先聽我說完！”
“曦臣還好，已經懂事了，不用我怎麼心。可忘機呢？那孩子才多大？你當爹的不管，我這個當叔父的總不能不管吧？
教他讀書、教他練劍、教他規矩——你知道那孩子有多不說話嗎？我問他十句，他能回三句就不錯了！”
“還有宗務，你以為好理？那些長老哪個是好相與的？
今天這個說要修祠堂，明天那個說要增弟子，後天又有人來問為什麼今年的除祟任務了——
我上輩子欠了誰的？我怎麼就這麼命苦！”
青蘅君站在一旁，聽著弟弟的牢，臉上的苦笑更深了，卻始終沒有打斷。
藍啟仁了口氣，繼續道：
“長澤和藏失蹤的訊息傳來，我派人去找了許久，一點音訊都沒有。
這段時間又聽說江家的流言，說他們的孩子被江楓眠害了，我又四打聽他們的下落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了幾分，
“若不是上長安兄，我這會兒還在夷陵的大街小巷裡轉悠呢，哪還有心思來管你！”
青蘅君的神終於變了，眼底閃過一容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輕聲道：“啟仁……是兄長不對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辛苦？”藍啟仁冷笑一聲，“你知道辛苦就好！”
青蘅君沒有接話，只是側讓開了門口：“進來坐吧。喝杯茶，慢慢說。”
藍啟仁哼了一聲，站起，拍了拍袍上的灰，大步走進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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