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艾曼，為了提高我的自保能力，給我弄了個衛道士的位子。”安娜伏在他前，眼眶突然紅了起來。
張翰覺察到異樣，的秀髮：“你怎麼了？”
“有件事……”安娜言又止，臉慘白如紙。
不詳的覺湧上心頭，張翰問道：“什麼事？”
安娜聲音哽咽得破碎不堪，雙手死死攥住他的小臂，眼底翻湧的悲慟幾乎要溢位來：“你父親……你父親他，他，遇害了！”
這句話像一道淬了冰的驚雷，狠狠劈在張翰頭頂，他渾一僵，怔怔地看著安娜，眼神瞬間空，哆嗦著，半天不出完整的話：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安娜用力搖頭，淚水洶湧滾落，砸在他手背上，滾燙得灼人：“你離開野豬島那天，我回到悉尼南閣，院子裡一片狼藉，叔叔倒在正廳的泊裡，已經沒了氣息……兇手還要殺我，多虧仿生人擋住，我逃回了萊剋星頓……”
過往與父親相的點滴瞬間席捲了張翰的腦海。
時父親手把手教他拿筷子的模樣、離別時塞給他錢上的餘溫、冬天電話裡叮囑他穿服的聲音……每一幕都與安娜口中的慘狀重疊，悲痛如同翻湧的水，瞬間將他淹沒。
他心口劇痛，死死咬著下，直到嚐到濃重的腥味，才勉強下嚨裡的嗚咽，可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劇烈抖。
安娜抱著他，咽道：“想哭……就哭出來吧……”
“爸爸……”
他終於哭出聲來，滾燙的淚水不控制地落，模糊了視線，眼裡的悲傷盡數被深骨髓的痛楚取代。
許久，他抬起頭，眼神可怕得嚇人，聲音沙啞：“誰幹的？”
安娜怯怯道：“艾曼以我為餌設局，抓住了兇手，是一名潘塞索，蒙哥馬利的衛道士。”
“蒙哥馬利！”張翰霍然起，眼中噴出怒火，雙拳握，指節因攥而泛青。
安娜抱住他，急促道：“你冷靜一點，不要衝，蒙哥馬利這麼做，就是要你喪失理智，找他拼命。”
安娜的話像一劑清醒針，讓他稍稍緩過神。
他猛地抹掉臉上的淚水，眼底的淚褪去，只剩下猩紅的與冰冷的決絕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悶雷滾，天晦暗如墨，鉛灰積雨雲厚重低垂，邊緣翻滾著不祥的紫黑，天穹將傾。
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，濃郁的海腥氣混合著泥土的溼濁味，氣氛詭異。
正廳大門開，如巨之口，廳幽暗，僅憑兩側青銅仙鶴燈樹上的燭火照明，將人影拉扯得鬼魅般搖曳。
李靖端坐在主位上，面如冠玉，三縷長髯垂，一山文魚鱗金漆甲，手按劍柄，目冷。
殷夫人立在他側，藕荷廣袖長，外罩月白素紗褙子，纖手搭在丈夫上，雲鬢鬆散，眼眶紅腫。
總兵府迴廊蟠龍柱影后面，瘦麻桿正探頭探腦，尋找他的頂頭上司虯髯大漢。
李靖眉頭皺了皺，瘦麻桿雙眼驚恐地聚焦，他看見一滴水直奔眉心而來，卻避無可避。
總兵府上空濃雲驟轉，凝聚一顆大如屋舍的半明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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