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那日,雲京收到了西境傳來的加急龍紋絹——凜冬城突然封鎖了與雪狼原接壤的所有邊境隘口,連通往西域的“龍脊商道”也被徹底切斷。
“凜冬城主以“玄夜鐵鳶侵襲”為由,封鎖了所有通往雪狼原的陸路通道。”王九將龍紋絹鋪在琉璃案上,指尖點向絹帛中央的隘口圖,“龍脊商道是中陸商隊進西域的咽,如今商道上積的貨箱已堆山,連瀾洲鹽場的鹽車都被攔在了關外。”
皇帝捻著絹帛邊緣的焦痕:“凜冬人素來以明著稱,此次封鎖邊境,當真只為防範玄夜鐵鳶?”
白靈化出蛟形,尾尖掠過絹帛上繪製的隘口地形:“凜冬城與雪狼原素有舊怨。但此次封鎖的時機太過蹊蹺——恰逢玄夜與雪狼原百年一度的“西極盟祭”前夕。”蛟瞳微凝,“更巧的是,龍脊商道旁新掘出的三地脈靈眼,正好被劃封鎖區。”
顓玄正踮腳夠著案上的餞匣子,忽然了鼻子:“阿靈,絹帛上有鐵鳶的味道!和上次滄瀾灣的玄夜弩機一樣,但是……多了陳年鏽氣。”
王九聞言一驚:“小陛下是說,凜冬人所謂的“鐵鳶侵襲”,實則是舊弩偽裝?”他急忙出另一卷諜報,“三日前確有數十架鐵鳶闖凜冬領空,但皆被擊落。殘骸上發現的符文……確是玄夜工藝。”
“殘骸何在?”白靈突然問道。
“已運往凜冬城鑑武庫封存。”王九答完旋即醒悟,“白姑娘疑心殘骸有詐?”
“非但殘骸有詐,連鐵鳶侵襲恐怕都是戲碼。”皇帝冷笑,“凜冬城主表面高喊“抵玄夜”,實則暗中與烏蘇裡領地勾結——烏蘇里正盼著凜冬封鎖商道,好藉機向西域諸國索要更多軍援。”
恰在此時,殿外傳來清脆的鈴響。一名披著雪氅的快步進殿,腰間銀鈴叮噹——正是鎮守龍脊商道的雲騎尉鈴星。卸下背上的玄鐵匣:“陛下!凜冬封鎖邊境後,臣暗中探查被截停的商隊,發現了這個。”
匣中盛著幾塊焦黑的符文殘片,紋路與玄夜弩機相似,卻泛著詭異的紫芒。顓玄手一,突然回手指:“殘片在哭……說它們本是烏蘇裡礦坑裡的紫晶石,被刻上玄夜符文,塞進舊弩機裡冒充鐵鳶!”
白靈拈起殘片對著燭火一照,紫芒中約浮現烏圖騰:“是烏蘇裡暗匠的手筆。他們擅將紫晶石淬鍊為“偽符”,專用於嫁禍他國。”
“好一招一石二鳥!”皇帝拂袖起,“凜冬假借抵玄夜之名封鎖商道,既討好了烏蘇裡,又替玄夜實現了切斷龍脊商道的目的——玄夜一直想商隊改走其掌控的北海商路!”
局勢驟然明朗:凜冬城主以為自己在下一盤抗敵護國的大棋,實則了玄夜與烏蘇裡手中的棋子。封鎖邊境看似反擊,卻同時全了死對頭玄夜與烏蘇裡的戰略目標——玄夜得以削弱蒼龍帝國對西域的貿易影響力,烏蘇裡則藉機強化了自己作為“抗玄夜前線”的地位,更易向西域諸國索取資源。
“最麻煩的是北境盟約的態度。”鈴星蹙眉,“北境盟約雖啟磋商機制,卻明確表示不會發集防條款。凜冬的防空反而暴無。”
正當眾人凝神之際,顓玄忽然爬上案几,將餞匣子裡的杏脯倒在絹帛地圖上,小手指著被杏脯覆蓋的龍脊商道:“阿靈你看!星星說地脈靈眼在害怕——凜冬人不是在封鎖商道,是在用貨箱掩埋靈眼,想走地脈靈氣!”
白蛟尾尖猛地掃向地圖:“難怪要選在盟祭前夕封鎖!地脈靈氣在盟祭期間最活躍,最適合強行取!”倏然化回人形,“陛下,臣請即刻前往龍脊商道。若地脈靈氣被盡,西域三十六城的水源將枯竭三年!”
是夜,龍脊商道風雪狂卷。凜冬士兵用貨箱壘起的臨時屏障後,約可見紫符閃爍——數十名烏蘇裡暗匠正以貨箱為掩護,縱符陣取地脈靈氣。凜冬將領則站在屏障外沿,假意巡視邊防。
白靈化作冰風潛屏障側,顓玄裹著厚裘蹲在肩頭,小手裡攥著皇帝給的龍鱗符。當烏蘇裡暗匠將符陣催至極致時,顓玄突然將龍鱗符按向地面:“星星說,地脈靈氣要回家!”
金紅芒自龍鱗符中發,瞬間衝散紫符陣。地底傳來轟鳴,被離的靈氣如倒流的星河般重回地脈。烏蘇裡暗匠遭符陣反噬,慘著被震飛。凜冬將領慌忙後撤,卻被鈴星帶領的雲騎衛團團圍住。
“將軍可知,烏蘇裡暗匠取地脈靈氣,煉的是“噬魂弩”?”白靈冷然現,“噬魂弩一旦煉,首當其衝的便是凜冬邊關!”
凜冬將領面慘白:“城主只道是借道給烏蘇裡運軍械,不知他們……”
“非但不知,還替人背了黑鍋。”皇帝自風雪中踱步而出,掌中託著一枚留影珠,“玄夜國師早已將凜冬“協助”烏蘇裡竊取靈影的影像傳遍西域——此刻凜冬已西域公敵。”
凜冬將領踉蹌跪地:“蒼龍陛下!凜冬願重開邊境,將功折罪!”
翌日黎明,龍脊商道的屏障被盡數拆除。積的貨箱在雲騎衛護送下緩緩西行,鈴星的銀鈴在風中清響,唱著新編的戍邊謠:
“凜冬關,雪茫茫,烏蘇裡暗匠靈忙;
小帝君,龍鱗亮,地脈歸位萬民安!”
顓玄趴在白靈背上,啃著重新暖熱的杏脯嘟囔:“阿靈,凜冬城主好笨呀!差點把自家靈脈送給壞人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