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步步如履薄冰,盯姚青青背影,彷彿凝視一尊隨時甦醒的煞魔。
可無論武破極運用秘瞳如何凝神細察,姚青青周始終不見半分異樣。
正待他心中疑雲佈之際,靈劍子強下翻湧的心悸,高聲喚道。
“姚道友?!”
話音剛落,姚青青形驟然凝滯,緩緩回眸向如臨大敵般戒備的二人。
那雙眸中竟無半點神采,恍若蒙塵古井,未發一言,便又漠然轉向前踽踽而行。
“……莫不是被去了元神,淪為提線傀儡?”靈劍子眉頭微,寒意自脊骨攀爬而上,直竄天靈。
前十二重天姚青青不是還好好的?怎麼突然就了這副模樣?
十八重天的詭譎威與陣仙道的莫測玄機織如網,武破極眉峰蹙,沉聲斷道。
“若此按兵不還便罷了,倘若殺念一起,你我必當聯手誅之,絕不可留!”
“好!”靈劍子凜然應諾,二人屏息斂神,步步謹慎地踏向那被雲籠罩的前路,唯恐稍有差池,便墜萬劫不復之淵。
三十五重天上,雲濤翻湧如怒海,七彩聖與雲天紫霞織一片混沌天幕。
吳界睜開雙眼時,瞳孔深掠過一抹短暫的迷茫,但轉瞬之間,他眉宇間凝結出冰霜般的警惕,周骨骼發出一陣豆般的脆響,形如電,凌空而起。
無道仙力自氣海仙蓮中綻放,化作千萬道不可見的氣芒,如同天羅地網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,將方圓所有的虛空都鋪滿。
他雙掌一握,左手戒指驟然迸發出暈,封魔刀如一道灰龍破空而出,刀纏繞的符文發出古老而嘶啞的唱。
右手虛探,躺在地上的魔刀竟自行震,發出惡鬼般的嘶吼,化作一道黑芒落掌心。
雙刀匯,一灰一黑,兩道截然相反的殺機在空中撞出刺目的火花,將三十五重天的雲層都撕開了一道猙獰的裂。
刀鳴如雷,震得虛空漣漪四散,遠仙雲紛紛潰散,天地都在為這凜冽的殺意而戰慄。
吳界屏息凝神,腳尖虛點,形急速旋轉,雙目如炬,掃過每一寸虛空。
直至確定那灰人並未如鬼魅般潛伏在暗,他繃的才微微鬆弛。雙刀收納的瞬間,刀鳴餘韻仍在虛空中迴盪,震得遠仙雲紛紛潰散。
他轉面向太初神樹,掌心著樹幹上流轉的七彩紋路,聲音沙啞中帶著一劫後餘生的慨:“幸好有你……此間事了,我定踏遍九霄,為你尋來仙道本源……”
話音未落,太初神樹驟然發出一陣歡快的輕,萬千枝條如靈的碧玉絛,在空中搖曳出漣漪般的波紋。
樹冠上垂落的七彩聖愈發璀璨,輕輕過吳界的肩頭,彷彿一位歷經滄桑的老友在無聲藉。
但芒很快便黯淡下去,鬚如倦龍般緩緩收回虛空,最後凝一顆寸許大小晶瑩剔的七小樹,沒吳界靈臺深。
吳界抬手按住靈臺,指尖殘留著一溫潤的暖意,眉頭卻鎖如峰。
太初神樹雖在靈臺緩緩旋轉,釋放出的生機如潺潺溪流,浸潤著斷裂的經脈,但裂紋深出的疲憊,卻讓他心頭微沉。
吳界心有餘悸地向灰茫茫的天際,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那一戰留下的虛空裂痕早就癒合,空氣中殘留的威卻如細針般刺骨髓。
此刻他心中反而升起一詭異的平靜,那灰人若真想取他命,何須費盡心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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