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夠覺到,自正悄然發生著蛻變,力量在脈中奔湧,澎湃不息。
就連瀰漫周近乎虛無的明,也悄然消退了一小部分,如同晨霧被初驅散,顯出真實的廓。
“我仙已死,此番考驗,難道是重鑄嗎?”吳界低聲自語,聲音在空寂的殿宇中輕輕迴盪。
他腦海中閃過仙殿之外那些扭曲蠕的黑暗生靈,心頭一沉,不思索:莫非重鑄之後,必須親手斬盡那些邪祟,才算真正過這生死試煉?
這裡沒有神明指引,沒有碑文解,更沒有前人足跡可循。
他彷彿被棄於天地盡頭的孤魂,上天無路,地無門,唯有寂靜與未知如水般將他包圍。
如果在至尊墓中出不去的修士面臨的都是這般況,那麼確實沒有人能活過五千年。
人力有窮時,而被黑暗腐朽的生靈,是殺不完的。
他輕嘆一聲,氣息如風拂過殘燭,舉目四顧,忽然察覺異樣,殿中燈盞的位置,竟與當初進仙殿時截然不同。
原本應置於左側的青銅古燈,如今靜靜立於右畔,燈焰幽幽,搖曳如夢。而由燈火衍生出來的五暈竟也發生了逆轉:
不再是青紅黃白黑的正序流轉,而是化作黑白黃紅青的反向迴圈,彷彿天地秩序被悄然倒置。
吳界心頭一震,一寒意自脊背升起。他環視四周,只覺整個世界如同被投鏡湖,一切皆倒影。
左即右,前即後,生即死,正即逆。
他彷彿踏了一個鏡面世界,規則顛倒,錯位。
唯有浩不絕的至尊仙氣,仍如星河傾瀉,源源不斷地鑽他的四肢百骸,滋養著正在復甦的與神魂。
傷勢早已痊癒,經脈如新河重通,吳界信念一,催發靈臺中的太初神樹吸收仙氣。
這株伴隨他歷經千戰生出斑駁的仙寶,在無窮仙氣的滋養中開始緩緩復甦,枯枝芽,老生華,每一片新葉舒展,都似在回應某種遠古的召喚。
神樹輕,如飢似地吸納著那逆轉五行中流淌的至尊仙氣,彷彿在飲下天地本源的逆流。
吳界凝視著燈火映照下的陣紋,目如炬。那五暈在地面上流轉不息,黑如深淵,白如兵戈,黃如厚土,紅如焚火,青如古木。
彼此錯、逆轉、迴圈,竟形一種詭異而莊嚴的韻律。
他心神轟鳴,腦海中電石火般閃過初至尊墓時的景象。
那時仙殿之中,五芒按青生木、紅屬火、黃主土、白歸金、黑掌水的順序流轉,乃天地正道,是為正五行法陣。
生養萬,維繫秩序。
而如今,五行逆轉:水反克火,火反生土,土反制木,木反伐金,金反洩水。一切皆逆天道而行,卻自迴圈,自法則。
此乃逆五行法陣,它不為生,而為破。不為養,而為煉。不為順天,而為逆命!
唯有在仙隕滅、神魂剝離的絕境中,才能知其存在。唯有在至尊仙氣如洪灌、不斷沖刷經脈神識之際,才有可能窺見其真意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吳界雙目驟亮,彷彿有星辰在瞳孔中點燃。
機緣從未匿,它一直就鋪展在所有人眼前,如同日月高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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