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雲子儘管年紀不大，可他的手卻很好，曾在深山裡獵過惡虎，殺過豺狼，對這山林間的猛瞭如指掌。
此刻他向前幾步，腳尖輕挑，一杆散落在地的長矛“錚”地一聲騰空而起，落他手中。
他大喝一聲，聲音穿雨幕，如驚雷炸響：“看矛！”
嗖的一聲，矛尖劃破雨幕，一道銳利的勁氣裹挾著長矛，直接刺在了十多丈外的猛虎口中，刺得極深，虎口瞬間被撕裂，鮮噴湧而出。
他隨其後，飛躍起，一腳踹在長矛尾端，力道剛猛無比，“噗嗤”的骨破裂聲很是駭人，長矛徹底貫穿猛虎的頭顱。
猛虎哀嚎了幾聲，晃了晃，倒在地上搐了幾下，很快就沒了氣息，虎眼圓睜，似乎死不瞑目。
那的妝容與披風都被雨水打溼，眼線暈開，卻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，雨水順著的髮梢滴落，打溼了肩頭的繡紋。
平復了心緒之後，走出軍士的保護圈，腳步有些虛浮，卻仍抱拳躬，聲音帶著一抖卻依舊清晰：“多謝道長救命之恩。”
火雲子深吸口氣，作揖回道：“此地靠近深山，時有猛出沒，貴人驚了。”
“在下易國魏湘湘，奉陛下之命，前來三清觀請江真人前往國都。”那姿態放得很低，雙手疊於前，目誠懇，“煩請道長代為通傳。”
“師父雲遊天下尋訪長生，離觀很多年了。”火雲子語氣平淡，目向山下朦朧的雨霧，彷彿能看到師父遠去的影，“雨水泥濘，山路溼，貴人下山之時，還需留心才是。”
“既是如此，不如請道長前往易國國都，為陛下解，如何？”魏湘湘目希冀地看向火雲子，眼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急切，似乎是怕對方不答應，又補充道。
“我國皇帝已在天下尋找江真人的下落，道長師徒二人若能在紅塵之中相遇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火雲子沉默了片刻，雨落在他的眉梢，他抬手拂去，目中閃過一思索。
或許下山，真能尋到師父的蹤跡。他點點頭，簡單的收拾好行裝，便隨著魏湘湘往國都去了。
一路上紅塵萬丈，車馬喧囂，市井的賣聲、百姓的談笑聲、酒肆的酒香，都撲面而來。
自長在深山的火雲子沒有覺得有多新奇，看著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、鱗次櫛比的屋舍。
好像這些事，自己早就見過了，沒有任何的新鮮，只覺得這人間的熱鬧與自己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。
在路過酒肆時，他停下來喝了一碗濁酒，辛辣的酒過嚨，暖了子，也讓他在這喧囂的人間多了一分實在的覺。
這人間，也許只有酒還不錯了。
到了易國國都，巍峨的城牆在雨霧中若若現，城門車水馬龍，守衛森嚴。
火雲子才知道魏湘湘是易國皇帝的兒，份尊貴。此時的一統天下的易皇已是人到晚年，鬢角染霜，著書房中關於長生的古籍，心中滿是不甘與求。
皇宮深，燭火在雕樑畫棟間搖曳，將易皇的影拉得又細又長，像一道無法掙的枷鎖。
他深深地看著火雲子，眸中藏著對長生的求，也藏著帝王獨有的偏執：“天下可有人長生否？”
“貧道不知。”火雲子垂眸，聲音如古井無波，卻在抬眼的瞬間，將一藏在深的憐憫了出來。
那不是對帝王的敬畏，而是看將死之人墜深淵的悲憫，像極了寒冬裡落在冰面上的，看似溫暖，實則著徹骨的涼。
“你師父和朕，可以長生否？”易皇蹙眉再問，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龍椅的扶手，彷彿要將那象徵權力的金紋攥進掌心。
“貧道亦不知。”火雲子依舊平淡，眼底的憐憫卻愈發清晰，像在看兩片註定要隨風飄落的枯葉，明知結局，卻無法阻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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