勝負的天平,早在對決開始之前,便已註定傾斜。
那位一生僅敗過一次的蓋世天驕,其殘存於世的最後一痕跡,終究在今日迎來了第二次,也是最終的潰敗,將要徹底湮滅於歷史的塵埃中。
然而,即便被那斬斷天地因果的天刀立劈兩截,破滅道君的殘軀依舊未散,彷彿有一執念在強行維繫著最後的存在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那口在最後一擊中避而不戰、倉皇逃竄的破滅天棺,此刻竟又飛了回來,好似被一無形的意志重新召喚。
天棺懸於頭頂,傾瀉下大片幽邃的暗紅道,如漿滴清水般在虛空中蔓延,強行將那斷裂的軀粘連重塑,彷彿在修補一件破碎的瓷,卻又著一詭異的生命力。
天刀之影緩緩消散,化作點點流歸於虛無。吳界手握封魔神刀,刀鋒輕,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,是在宣洩未盡的戰意。
他自九天之上緩步而下,每一步踏出,腳下便生出一朵無道蓮花的紋路,虛空震。
他冷眼直面眼前的破滅道君,此刻的對方,眼中暴混沌的黑芒已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久違的、近乎清明的活人彩,彷彿撥雲見日,重現了昔日的神采。
“看來,真正的你,終於回來了。”
“啊……該死的樹妖,連記憶之海都這般汙濁不堪,滿目瘡痍,令人作嘔。”破滅道君長舒一口氣,膛劇烈起伏,似是吐盡了萬古的濁氣與怨氣。
他抬眼看向吳界,目如炬,穿了歲月的迷霧,竟流出一不易察覺的認可,“我當年雖敗於枯榮老妖之手,死道消,卻以本命天棺僥倖收得一縷道魂,只盼有朝一日能借重生,再滅天地。”
“不曾想那老樹妖竟如此懼我,寧願將我法封印一世,鎮於記憶深,也不肯予我半分復活之機,斷我復活之路。時至今日,反倒是給你這後輩添麻煩了,讓你徒增一番波折。”
“殺個已死之人,談不上麻煩。”吳介面冷峻,雖如此說,心中卻警惕萬分,神識如網,籠罩四周。
暗自揣測這是否又是黑暗生靈設下的又一場騙局,抑或是枯榮老祖留下的後手。
“你與那枯榮老妖一般,狂得沒邊,目中無人,我不喜。”破滅道君聞言,忽地笑出聲來,笑聲蒼涼而豪邁。
他的開始變得明,髮如煙霧般消散,四肢亦化作點點斑,開始了不可逆的消散,彷彿一尊的玉雕正在風化。
這一次,他將迎來真正的死亡,魂飛魄散,再無復活之,徹底歸於虛無。
即便如此,破滅道君依舊仰天大笑,目灼灼地盯著吳界,眼中沒有毫畏懼,唯有釋然與桀驁。
“後世小兒,我大勢已去,復活無。你能勝我殘魂,合該與我有緣,此乃天意使然!臨別之際,此棺,便贈你了!你善用其力,莫負我破滅道君的蓋世威名!”
話音未落,破滅天棺驟然發出一陣刺目的芒,瞬間褪去所有黑氣與邪祟,出本。
那是一通暗紅、古樸滄桑的棺木,表面銘刻著無數古老而晦的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破滅大道的至理,散發著厚重而蒼茫的氣息,靜靜地,恭順地飛至吳界前。
而失去了本命法維持存在的破滅道君,消散的速度陡然加快,軀如流沙般崩解。
“生者,道之寓;滅者,道之歸。雲起非雲生,雲落非雲滅,我自破滅,我自圓滿。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隨著最後一聲狂笑,破滅道君的軀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,化作一縷青煙,融了這片他曾經戰鬥過的虛空。
唯有一縷餘音,如泣如訴,帶著無盡的憾與豪,久久迴盪在孤島外的海域之上,驚起海浪無數,不絕如縷。
吳界凝視著眼前的天棺,心念電轉,瞬間推演出背後的真相。
當年,破滅道君與枯榮老祖爭鬥,雖是敗亡,卻仍以本命法暗藏了一殘魂,意圖東山再起。
至於枯榮老祖為何一直封印此棺,是懼是畏,還是別有,如今已無人知曉,為了一個永恆的謎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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