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袍帝尊立於星河之畔,墨長袍如凝固的夜淵,袍角暗繡的星紋似有微流轉,襯得他形愈發孤峭。
他並未分神去察探旁側吳界的毫舉,轉時袂僅掀起一道極淡的弧度,影便如墨滴融虛空,無聲無息地消散於星塵之間。
只餘下一片微涼的氣機,如殘雪消融,卻帶著比第二層那青年帝尊更甚的漠然與鐵。
這一位帝尊,好似是歷經萬古征戰,早已斬斷七的太古君王,乾綱獨斷,不繫於,連周遭的星輝都似被這威得低了幾分。
吳界則靜立原地,正對那道由自過去執念凝的影。他緩緩盤膝坐下,袍下襬鋪展於星凝結的地面,如白湖面。
對面的過去亦如映象般同步作,可那雙曾映過無數殺戮的眼眸,此刻空得如同枯寂的星核。
唯有殺機如寒般翻湧,雖已近道君一重天的修為,卻毫無靈可言。
宛如一尊被執念與修為驅的傀儡,連呼吸都帶著機械的滯,與吳界眉宇間沉澱的沉靜截然不同。
“你乃我之過去,既不可隨我踏足第四層,便代我行走蒼茫,了未竟因果。”吳界的聲線低沉而清晰,在空曠的星空中漾開淡淡的波紋。
他略作沉,眸中閃過一決斷,雙手驟然翻飛,指尖劃破虛空,逆五行仙紋自指間迸發,五道神縱橫天宇,攜著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的五行法則之力,縱橫錯地烙印於星空之中。
仙紋織陣,層層疊疊,化作一道繁複的法陣,最終凝聚為一道的防護圈,橫亙於星辰之外,圈星流轉,圈外虛空沉寂,為這片空間築起一道隔絕萬界的屏障。
待法陣穩固,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肩頸線條稍顯鬆弛,卻仍帶著幾分謹慎的繃。
隨後,他雙目微闔,回憶神煉之的全部容,右手猛然點向眉心。指腹及眉心的瞬間,一縷蘊含著道魂意志的仙自泥丸宮緩緩飄出,如星火離,晶瑩剔,裡有吳界道魂的虛影流轉。
他運轉林家神煉之,十指翻飛如蝶,印訣連結間,一道又一道古老而晦的符文自指尖迸發,如金銀線般纏繞於仙之上。
芒在符文的淬鍊下漸次凝實,最終化作一道纖細朦朧的三寸人影,形貌與吳界一般無二,雖虛淡如煙,卻已備元神的雛形,正是以道魂之力凝的另類元神。
他凝視著這縷靈良久,眼神中織著複雜的緒,有對過往的追憶,有對分的期許,更有對未來的託付。
片刻後,他袖袍輕揮,仙小人便如流星般飄然而出,準地沒過去的眉心。
剎那間,過去原本殺機瀰漫的眼眸中,驟然掠過一清明,如同寒潭映月,又似死水泛起微瀾,靈初綻,似有一屬於“自我”的意識在混沌中覺醒。
做完這些,吳界閉目定,周氣息斂至極,唯有眉心偶爾閃過一極淡的道魂之。
林家神煉之本就以損耗元神為代價,而他如今已將元神蛻變為道魂,每一次施展此,皆是對本源的榨,需耗損海量時間才能恢復道魂之氣。
修行中,吳界的額角甚至滲出幾滴細的汗珠,悄然落於白袍之上。
其過去亦隨之閉目,呼吸漸漸與天地間的仙氣同步,一呼一吸間,吸納著星空中瀰漫的仙氣。
開始磨合那承載著過往記憶的與新得之靈識,每一次吐納,都讓與靈魂的契合度更進一步。
此地無日月,不計春秋,時間的流逝彷彿失去了意義,唯有星辰的軌跡在緩慢變遷。
二十八載,如沙傾盡,悄然過。這漫長的歲月裡,吳界每經一段時日,便會重施神煉之。
每一次凝練,都需他調全部的道魂之力,指尖的仙紋愈發凝練,眉心的芒愈發黯淡,而那縷注過去的道魂之氣,則愈發厚重。
九十九次淬鍊,九十九次融合,如同百鍊鋼,終於讓那道執念化徹底蛻變為擁有自主意志的存在。
眼中殺意盡褪,取而代之的是察世事的清明與靈,眉宇間流轉的風骨與神韻,與吳界如出一轍,舉手投足間,皆是另一個自己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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