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掌水德的星君頭戴星冠,足躡朱履,黑霞鶴壽之,執玉簡,懸七星寶劍,垂白玉環佩,坐於萬川之上,威嚴聖潔。
他的影模糊,似在水中,又似在天外,儼然,這也是一尊從遠古活到如今的聖人。
如果吳界還有意識的話,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,難怪無數年來五行仙道沒有聖人。
原來當年帝尊天庭中的五德星君,都還活人,他們在古塔裡避世不出,卻堵死了所有後來者的路。
石像飄過伺歲星君鎮守的第六層,木林如河,懸掛著無數生靈的記憶殘片,有歡笑,有悲泣,有帝王登基的輝煌,也有凡人臨終的低語。
星君帶星冠,執玉簡,著青霞鶴壽之,握著一卷未寫完的“歲書”,每翻一頁,便有一世迴湮滅,一頁未翻,便有一線生機尚存。
他抬頭看了吳界一眼,眼中無悲無喜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石像穿越天皓星君鎮守的第七層——明與黑暗在此織,星君如一柄不滅的兵刃,周燃燒著兵刃之火,照耀著所有迷途的魂靈,卻從不回頭。
天皓星君的道,能照破虛妄,卻照不亮吳界的石心。
最後,石像抵達地星君鎮守的第八層。大地之脈在此匯聚,星君如山嶽般沉穩,盤坐於地心漩渦之中,間低著大地的咒言,彷彿在誦唸著天地初開時的真名。
地星君的聲音,與那呼喚共鳴,卻終究不是那道聲音。
四大星君,皆知到了他上那縷悉的氣息,那是帝子曾親手封印的帝意。
他們認出了他。
沒有阻攔。
沒有質問。
沒有憐憫。
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石像,如看一個早已註定的因果,一個尚未完的誓言。
一個千年……兩個千年……也許是八千年,也許是一萬年,太久了,誰也記不清楚。
青銅古塔,又陷了亙古以來的死寂,再也沒有生機和熱,一切,都像是回到了荒古時代沒有爭鬥的空無。
五德星君任由石像飄過自己所在的世界,如同任由一條註定歸海的河,流經山川,不加阻攔,也不加指引。
吳界在混沌中“知”著,那呼喚聲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急切,卻始終不見其形。到有一點他很清楚,五德星君,不是呼喚自己買人。
他的本源在聚攏,不是被外力牽引,而是自發地,如水歸海,如星火重燃。
石心深,那顆被封印萬古的心臟,忽然發出了一聲“跳”。
咚!
如遠古戰鼓,敲響在虛無的盡頭。
接著,是第二聲,第三聲……越來越快,越來越強,彷彿要將整個混沌都震碎。
每一次跳,都有一道韻從石像中復甦,像是沉睡的經脈被重新打通,像是斷裂的神魂被重新接續。
他的意識,在迴歸的剎那,忽然明白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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