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子眼中,吳某或許是未來的聖人。”吳界的聲音緩緩拔高,“可在我看來,我只是一個痴愚蠢笨的小人。”
帝子嗤笑出聲,因為吳界的想法太天真,他的心緒太單純。
赤子之心固然可貴,可吳界不是赤子,也沒有尊的可能。更何況,誰曾見過一方霸主,只憑一顆赤子之心,就能君臨天下?
可吳界不這麼覺得,世人皆以為,愚不可及四個字,是譏諷之語,謂人痴傻笨拙,無可救藥。
然若撥開塵世浮掠影,窺見命運長河的幽深漩渦,方知歷代聖賢的的結局,皆因此四字而生。”
吳界的聲音迴盪在寰宇,音藏天地至理,聲蘊宿命之悲,意含大道之慟。
“愚者,非真愚,乃大智若愚,逆流而行者也。如本源,如帝尊,如七絕……如每一個明知必死卻仍願赴死的悲壯先賢。”
“他們不隨波逐流,不趨吉避害,偏要以之軀,撞向上蒼鐵壁。他們明知前路無,仍執燈而行;明知劫數難逃,仍逆命而。
他們被稱作“愚”,只因他們不肯低頭,不肯認命,不肯在既定的迴中安分就寢。
他們是那驚醒各自紀元的一聲霹靂震雷,是刺破黑暗的一道輝煌聖,縱然轉瞬即逝,卻曾照亮過永恆。”
“他們,都因自的信念,走到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。”吳界的聲音雖然低沉,卻無比的堅定,“而我,也會為我自己的堅持,走出一個前無古人的結局!”
帝子沉默了,他是高高在上的極道聖人,卻在這一刻見到了一朵不甘湮滅於命運流之中的浪花。
“到底是有本源大聖一分風采的無道之主,始終不甘屈於人下啊……”這是帝子的慨。
可上蒼宿命之鎖,是因果囚牢之網,是天地歲月設下的絕殺之局。
一切早已寫就,誰生誰死,誰興誰滅,誰道,誰墮魔。所謂自由意志,不過是命運劇本中的註腳。
而“不”字,是愚者對天道的唯一回應。
古今往來的所有愚者,都以“不”字為劍,試圖劈開宿命的牢籠,哪怕劍斷人亡,魂飛魄散,也要在上蒼的碑文上,刻下一道不可磨滅的裂痕。
可之一字,是世人之怯,是妥協之音,是順從的低語。
“不可為”
“不能為”
“不必為”
世人以“可”之一字丈量利弊,權衡得失,最終選擇沉默。
他們笑愚者不智,卻不知自己必然會在沉默中死去。他們自覺活得長久,卻從未真正活過。
無,是終點,也是起點,是愚者踏出的第一步,也是最後一步。
“無”者,也,達也。
愚者終其一生,或許從未真正“無”至彼岸,但他們手的那一刻,已撼了宿命的基。
他們的“愚”,如一顆隕星墜死海,激起的漣漪,或許要億萬年之後,才在另一個紀元泛起波瀾。
他們的失敗,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勝利,因為唯有愚者,才敢向天發問,“為何如此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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