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護法的老者更是面鐵青,皺紋裡刻滿了難以掩飾的悲愴與憤怒,一言不發。
只是默默地捧著兩位太子殘破不堪、幾近熄滅的道魂,徑直走向了那片神秘莫測、氣沖天的龍轉生池。
一時間,無邊海中哀鴻遍野,悲慼之氣瀰漫在每一寸水域,連海中的游魚都似乎到了抑,沉深海不敢頭。
許多平日裡匿不出、閉關苦修的海域道君憤而出海,周道韻激盪,攜帶著滔天怒火衝向了財神谷的方向,要討個公道,誓要將那狂徒碎萬段。
可令人意外的是,那幾位倖存的龍太子,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另一條路——葬龍之淵。
真龍大太子正是在葬龍之淵中歷經九死一生,在無盡的骨與怨念中掙扎,才僥倖領悟了真龍。
剩下的幾位太子雖然對吳界恨之骨,恨不得食其、飲其,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強大與恐怖。
想要誅殺這種傳說級的存在,常規手段已然無用,唯有去葬龍之淵里舍命一搏,祈求那虛無縹緲的無上之法,方有一線生機。
與此同時,財神谷外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裴嵐立於谷口,手持玉煙桿,青霧裡妖的容貌神淡然得近乎冷漠,袂在微風中輕輕飄。
在更遠方,是一群收到勒令的低階修士出谷打掃戰場。
由於戰鬥的餘波太過恐怖,空間都彷彿被撕裂,大部分的海域妖族骨都被碾了齏,隨風消散,只留下滿地的狼藉與焦黑。
所謂的打掃,其實也就是平破碎的空間裂,重塑崩塌的山川地貌,再點綴些綠植以掩蓋那尚未散去的腥氣息。
百上千個天仙同時出,仙繚繞間,神通齊發,不過幾個時辰,財神谷外便煥然一新,山清水秀,彷彿那場毀天滅地的戰從未發生過。
不遠,有許多獵妖人從谷沽了些烈酒與妖,正席地而坐,一邊大快朵頤,一邊仰著天外那尚未平息的炸裂星辰,議論紛紛。
聲音中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強者的敬畏,“也不知道誰能贏,這局勢真不好猜啊,覺天都要塌了。”
“我看啊,不是一死一重傷,就是同歸於盡咯!那可是真龍大太子啊,這要是都拿不下,至尊傳人得強到什麼地步?”
“說點大夥不知道的,兄弟,這都聽膩了,誰不知道這是一場死局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別扯淡了。要我說,哥幾個一起去瞅一眼不就得了?反正現在也平靜了。”
“誰敢去?你瞧瞧那天上的星星碎的,漫天飛火流星,這要是一不留神衝了進去,直接就被人當螻蟻給踩死了,連渣都不剩!”
就在這時,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正大口咬著手中的妖,油順著他的鬍鬚滴落。
忽然間,他咀嚼的作猛地停滯,雙眼圓睜,死死盯著遠方,瞳孔劇烈收,神劇震,含糊不清地驚呼道:“那是?那是?!”
眾人順著他的目去,只見山谷外的地平線盡頭,一道人影緩緩浮現。那人白勝雪,纖塵不染,黑髮在風中肆意飄搖,踏著時空而來。
隨著他的腳步落下,每一步都似乎踏在眾人的神魂之上,一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如水般洶湧而至。
那殺氣並非刻意釋放,卻厚重得如同實質,彷彿他後拖曳著一條由無數星辰殘骸與神魔骨鋪就的長河。
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,連遠剛剛平的空間裂都似乎因這威而再次抖。
四周瞬間死一般的寂靜,連風聲都彷彿凝固了,那些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獵妖人,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,脊背生寒,手中的酒不知不覺落,卻渾然不覺。
吳界神從容,步伐穩健,黑髮飄搖之間,似神若聖,完好無損地踏步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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