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實在看不懂何思殺的佈局。
明知此法桎梏前路，難助巔峰，卻依舊刻意全，這番行事，完全悖逆常理，讓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面對瀟湘知虛的質問，何思殺神未變，靜靜與之對視，片刻後輕輕搖頭，一聲輕嘆落於殿中，字字通，道盡格局差距。
“不觀萬道之長，不識萬道利弊，何以勘破天道侷限？何以掙古今桎梏？”
“博覽百家，看前人道途的巔峰與短板，方能規避萬千歧路，踏出一條真正超萬道，登臨至高的，長生之路。”
他眸微沉，一語點破對方癥結：“你修道太過功利，執念於速、執念於強弱、執念於機緣速，一生揹負太多因果牽絆、得失桎梏。”
“這般道心，縱你天資卓絕修為進，前路也早已註定，必將困於亞聖壁壘，難踏祖境聖途。”
瀟湘知虛渾一震，周湧的至尊道韻驟然一滯。
方才心頭的憤懣與不解盡數煙消雲散，所有不甘與困，盡數沉澱。
他久久佇立，著眼前雲淡風輕的何思殺，良久，才吐出一口中濁氣，滿心只剩徹徹底底的心悅誠服，低低長嘆一聲。
“領教了。”
這一刻，他才算真正看清了兩人之間天塹般的差距。
天下五域之，無數頂尖天驕，大族巨擘的後輩，自承父輩聖道底蘊、得天獨厚。
可正因前路有前人庇佑，道途有模板可循，終生只能活在先輩聖祖的影之下，巔峰極限，不過亞聖。
可何思殺截然不同。
殺戮仙道自古以來，極有聖人現世，且在外仙古末期傳承斷絕，無舊道可依，無底蘊可循，無前人桎梏束縛。
他的道，是無人踏足的全新荒途，廣闊無垠，明無限，擁有無限超的可能。
直至此刻，瀟湘知虛才徹底明白，為何整個九天十地，所有人都公認何思殺是十萬年來，最有希登臨聖境的絕世人。
當自己還沉浸在習得至尊仙法的機緣之中，沾沾自喜，止步於眼前所得時。
何思殺的眼界早已越當下，勘破修行桎梏，向了遙遠的祖境大道，甚至企圖窺見世人窮盡萬古難求的長生真諦。
格局、眼界、道心，不論哪一項，雙方都早已不在同一層次。
心緒萬千沉澱心底，瀟湘知虛不再多言，拱手一禮，默然轉離去，心底只剩無盡敬佩與悵然。
在他離去之後，殺戮仙道其餘十二君，也陸續從悟道閉關之中甦醒。
眾人皆有所得，周道韻飽滿，氣息愈發凝練，卻盡數收斂心神，靜待何思殺示下。
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，已然控聖境門檻，只差渡劫證道的何思殺，毫沒有即刻引聖人劫的打算。
他目掃過麾下眾人，聲線平靜沉穩，淡淡吩咐眾人繼續閉關潛修，細細沉澱四年所得，徹底吃至尊仙法的道韻髓，夯實自道基，不可急於求。
殿外，劍尊與明劍散人靜靜佇立，全程冷眼旁觀。
二人皆是當世頂尖大能，份超然，見識廣博，卻同樣看不懂何思殺的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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