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小姐想起那座院子裡清瘦的青年,還以為他真是個正經人,沒想到一肚子壞水。
徐老爺子繼續說:“過兩天壽宴結束,你多給那些人錢。佛爺肯定不想知道張海桐還在外面活著。怎麼說,你心裡有數。”
……
府裡的人搭完臺子,杭州城外的通緝令也撤了。
班主眼睜睜看著通緝令被那些當兵的一張一張撕掉,聽見他們說這個人已經伏法。
張海桐本人幾天前還在給他寫單子,他買東西,整個人活生生還住在徐府,現在一切都結束了。
發生了什麼?
那是老爺的事,和自己沒關係。班主只知道自己劫後餘生,逃過一劫。
他吃了徐老爺子的宴,給人唱了三天大戲,便匆匆拜別。原計劃裡,那個小張也是要上臺的——有時候小張會替場上去給小姐扮丫鬟,唱的很。
現在別說讓小張唱了,他連人的面都見不到。何況人家就算願意唱,那主家能允許貴客上臺給自己唱戲?
班主一邊招呼夥計收拾箱櫃,一邊腦子裡想著雜七雜八的事。
有個夥計忽然跑進來,說三姑娘有請。
班主過去,徐三姑娘給了他一封大洋。“這是你們的賞。”
“多謝三姑娘。”班主這些天一邊外出,一邊出貨。手裡其實不缺錢。
“長沙城那邊諸事已了,班主乃江湖豪傑,想必知道有些人已然死了。活著的未必是他。咱們不必開啟天窗說亮話,您七竅玲瓏,想必清楚其中關竅。”
“這多出來的銀錢,是我家老爺子的心意。多謝你送張兄弟出來。”
徐三姑娘很會說話,班主也很會聽話。二人心照不宣,各自有數。
班主若想日後好好在江湖上混,不遭府的刁難,就要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。
人說欺世盜名。你盜之做到極致,便能一聲爺。與家藕斷連也就罷了,便是意見不同,也能板兩句。
譬如長沙九門,那是真正的到極致,已經了“爺”了。
而班主自己,不過是個小卒子,別說家,尋常的地頭蛇都得斟酌行事。
這事兒明顯與佛爺有關,還牽扯幾個軍閥舊事。他要還想在這行混,還想有命活,就得學會閉。
多給的錢不是賞。人家難道不清楚你一個盜墓賊手裡有好貨,開張吃三年嗎?徐三姑娘清楚,徐老爺子更清楚。
這多出來的錢是警告,是買命錢。
意思是今天我能給你錢,明天我就能要你的命。
班主不敢多說,只是客套兩句。又說:“張爺的東西還有一部分在我這,待會兒就送去他手上。”
“明日班子出城,路上遙遠。三小姐、徐老爺和張爺珍重。”
徐三姑娘目的達到,也不為難他,請他喝完最後一盞茶,便溫溫送人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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