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5年，張海桐又回到了四川。
他走了很遠，翻過幾座山，在一條河邊停下來。河裡水草茂，裡面陷著幾塊石頭。從石頭上過去，在爬到山腰上，就是老家。
張海桐太累了，決定等一等再繼續最後的路程。於是他靠著樹，在影裡休息。
直到一個掀開他的帽子，問：“你為什麼睡在這裡？”
好像昏暗的房間忽然照進一道。
年輕的張士不梳辮子，剪著利落的短髮。也戴著草帽。
但確實穿洗的發舊的白襯和黑的長，還有一雙媽媽納的黑布鞋。
心臟在腔裡撞，撞得口與咽沉鬱又氣悶。這個時候他應該覺到痛的。
但張海桐的不會痛。
太不知何時升上正空。剛剛休息的影已經所剩無幾，只有張士的影子落在他上。
照在河水和只有草茬的土地上，芒刺激著張海桐的眼睛。閉眼太久，一睜開便流出眼淚。
他應該痛的。
太久沒有見的眼睛，應該痛的。
可他只是流出一點淚水，彷彿剛剛睡醒一樣。
他像一顆不見的石頭，忽然有人掀開了上面的植被，對他說：“你在這裡啊。”
張海桐只是流出一滴眼淚，好像剛剛睡醒。
……
張士揭開那頂草帽，有些擔憂的看著這個和似乎年紀相仿的年輕人。
草帽下是一張有些泛黃的臉，臉上還有曬痕。年輕，但是勞苦。穿著一件麻布服，袖子挽起出小臂。小臂上有一條很長的豎疤。
種地的農民也鮮有這樣的疤，大家都做慣了活計，不會讓農輕易弄傷自己。而且，疤看起來也不像鐮刀或者砍刀砍出來的。
從外貌來看，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。
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睛格外沉重。張士沒太注意，而是繼續說：“你能聽見我說話嗎？”
張海桐胡用那隻帶著傷疤的手過眼睛，而後撐著樹幹起，目一直沒有離開。
他張了張，才發現嗓子乾，竟然有些卡頓。“能，能聽見。”
“你在這睡，太都已經過來了。”張士指了指鬆的草地。“這裡水汽多，太一蒸，沒多久人就水了。”
“累了，所以睡會兒。”張海桐下意識回答。就像從前，每一次張士問，他總會回。
說完，他下意識了自己的臉。那裡覆蓋著一層易容，已經看不出他本來的臉。發覺易容還在，他鬆了口氣。
張士笑了笑，上洗的發舊的白襯也泛出和的。“我還以為你出事了，所以來問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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