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枌榆草木長》第934章 嘴強王者(中)(1)

作者:倪二狗·7個月前

……

話到此,徐平往前探了探。“你守飛雲關,潘鉞守西寧,本是齒相依。可他卻摳著糧草,使你們各自為戰!

若非如此,你前去盧風口之時大可請他關替你守城,徐某又豈能輕易拿下飛雲?”

甕城裡計程車兵們聽得了神,很快便有人忍不住低嘆。“上將軍,他說得……好像有點道理啊。”

“將軍,潘鉞承諾的冬糧到現在都還差著五萬石……”

“就是就是!若非他,咱們又豈能丟了飛雲關!”

“爾等住口!”見眾人議論,薛勇趕忙厲聲呵斥。“休要被其挑撥。”

“挑撥嗎?就事論事罷了!”此舉徐平自是看在眼裡,他輕肩膀,低聲說道:“前幾日徐某可差點死在爾等手中,此時大可下令!城上萬箭齊發,爾等焉有活路?

徐某知你薛家世代忠良,可你該忠於江山百姓,而不是忠於這等朝廷,忠於某個竊權的佞。

當年宣帝在位之時,你守著飛雲,那是保境安民。如今顧應痕掌權,你守這孤關,不過是幫不想揹負叛國的罵名!

可你別忘了!徐某也是大梁之臣!還是長公主駙馬!”話到此,他忽然提高聲音。“嶽州營的弟兄們,你們家裡的爹孃妻兒,他們可不會在意皇帝是誰!他們是盼著你們能活著回去,還是盼著你們死?

嶽州的田,今年租子又減了三,家裡有地的,回去就能種;沒地的,我鎮南軍也給你們發糧種,讓你們開墾荒田。

跟著薛毅死守這裡,你們能得到什麼?一的草蓆,還是家人無依無靠的下場?”

“徐平!你休要再蠱人心!”薛毅的聲音都在發,他能覺到,麾下兵卒的心已經開始搖。“弟兄們,為國盡忠乃是無上榮耀,豈可因他三言兩語而搖!本將……”

“當真是蠱嗎?”徐平大聲打斷了對方話。“徐某隻是在說個事實罷了。

薛將軍,朝廷什麼時候真正在乎過邊關將士的死活?還是說,你要因為你所謂的忠心讓這幾萬人隨你埋骨於此?”

此話一齣,薛毅的臉瞬間大變。什麼時候守節也是錯了?都說徐平善辯,這等花言巧語之下,自己一個武夫,連反駁都不知該說些什麼……

見他言又止,徐平故作嘆息。“你為大梁守了一輩子飛雲,其結果呢?”他語氣中刻意帶著幾分慨,雙目也緩緩閉上。“朝廷把你當棋子,把你當眼中釘,而你駐守的關隘也了叛軍巢!這樣的效力,有何意義?”

言罷,徐平揮手朝後示意,親兵將香案往前挪了挪,那炷香已經燃了一半,香灰搖搖墜。

“林靖到死都以為自己在效忠安國,卻不知道他守的是座早被皇子放棄的孤城。”徐平將目再度落回薛毅上。“薛將軍,別做第二個林靖。

歸順徐某,將來清君側,還可還大梁一個清明,到時你再問問百姓,你是不是忠良。”

薛毅騎在馬上,渾冰冷。

徐平的話像一把把尖刀,剖開了他堅守多年的“忠君”信念,出底下淋淋的現實。著甕城裡那些年輕計程車兵,他們大多才十七八歲,眼神里的恐懼和期盼,像針一樣扎著他的心。

香還在燃燒,火苗越來越弱,彷彿在倒數著這幾萬條人命的期限。風從甕城穿過,帶著箭樓弓箭手的呼吸聲,也帶著兵卒抑的議論聲,敲打著薛毅早已搖的決心。

“徐某再給你半炷香!”徐平挑了挑眉,緩步攀上高臺。“嶽州營的弟兄們,你們說說,你們是在保誰的江山?

是外戚擺弄的帝?還是那些在京城搜刮民脂民膏的佞?還是企圖謀逆的顧應痕?”

聽聞此言,甕城裡的兵卒起來,不人從竊竊私語變了破口大罵。他們跟著薛毅打仗,說是保家衛國,可糧餉被剋扣、家眷被盤剝,誰心裡沒本賬?

“都給本將閉!徐平妖言眾,是想搖軍心!咱們是大梁的兵,生是大梁的人,死是大梁的鬼!”薛勇喊是這麼喊,心裡卻同樣生出了別的想法……

便

便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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