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枌榆草木長》第1031章 南境之爭(十七)(1)

作者:倪二狗·7個月前

……

經過兩日疾馳,徐平終於在傍晚時分踏玉螭地界。夏時節降雨頗多,此時的天空烏雲佈,大片在城頭之上。

“嘀嗒”!“嘀嗒”!“嘀嗒”!細的雨緩緩落下。起初還只是零星幾點,轉瞬便織一片灰濛濛的雨幕,將整座城池裹起一片溼熱。

馬蹄踏過青石板路,濺起細碎雨珠,混著泥點打在甲冑邊緣,發出沉悶的“嗒嗒”聲響。

街道兩側,店鋪早已閉門,只有幾家酒肆還亮著昏黃的燈籠,過窗紙映在溼漉漉的地面之上,轉瞬又被雨水暈開。

偶有巡街的兵甲披著蓑走過,甲葉撞的脆響在雨霧中傳得很遠,與遠城樓上的鐘聲織,竟著幾分山雨來的張。

徐平勒住韁繩,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,目掃過悉的城牆廓。來回不過幾日,這座城池卻因即將到來的戰事添了幾分肅殺。

城門口的守衛比往日多了兩倍,每輛進出的車馬都要經過仔細查驗,門卒握槍的手是了又,眼神中滿帶警惕。

他們或許還不知曉即將發生些什麼,但空氣中瀰漫的抑,早已讓人心生盪。

“大將軍,先回府中歇息吧?”

旁親衛低聲提醒,雨水順著徐平的髮髻直往下淌,很快便打溼了肩頭的披風。“先去府衙一趟,有些事還得和林聿伯商議。”

“諾……”聞言,親衛微微頷首,牽著韁繩便往城中而去。

郡守府衙的院門虛掩著,推門而時,院的老松被雨水打得沙沙作響。幾片枯黃的葉子落在青石板上,很快被雨水黏住。

徐平側目去,正屋的燈還亮著,窗紙上映出一道悉的影。

“吱呀”一聲,房門被推開,林聿伯抬頭見是徐平,放下手中書卷,臉上滿是意外。“徐保怎的回來了?卑職原以為大人會在思南逗留許久。可是皇帝未加留難?”

況有些複雜!玉螭這鬼天氣,好生的悶熱。”說話間,徐平下溼的披風,隨手遞給侍從,接過暖茶喝了一口。

幾息後,他在林聿伯對位坐下,指尖無意識挲著杯沿,將思南行宮的經過緩緩道來。

從隆聖帝斥責李孝師的場景,到殿關於朝堂制衡的說教,再到萬峰嶺三千對三千的對戰約定,一字一句,未有半分瞞。

林聿伯靜靜聽著,手指在桌案上不停的敲擊,眉頭時而舒展時而蹙起。待之說完,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“原來如此……

隆聖帝此舉,深含帝王算計,也有不試探的考量。”

“哦?你有何說法?”徐平放下茶杯,拾起案上的文書翻看起來。

“昔年,周文帝在位之時,彪炳寬仁而治天下,卻也極擅制衡之,以穩固朝堂。

周武帝憑鐵定四方,亦知曉恩威並施以收攏人心。”林聿伯放下茶杯,語氣中帶著幾分慨。“隆聖帝能將二者合,既讓大人看朝堂博弈的本質,又以對戰之約給咱們機會,這份豁達的氣度,此等眼界與手段,比之文帝武帝也毫不遜……

皇帝看似縱容咱們,恐怕是在試探大人究竟有幾分能力。依卑職之見,他要的,是一個既懂戰事、又明理政的“棋手”,而非只會衝鋒陷陣的“棋子”。

往近了說,皇帝在給太子鋪路。倘若往遠了說……興許是在給大周尋條退路,亦或是說給大周尋個兜底的盟友。”

“周、梁,聯合嗎?”徐平沉默片刻,想起隆聖帝在殿所說的話語:這天下,未來終將到你們年輕一輩的手中。

“我大抵是知曉了!”思慮片刻,他心中忽然有了幾分明悟。“看樣子,我這位皇伯父是打算讓我在大梁稱帝,與大周相互拱衛,就如同昔日的元武和北蠻。”

“自是如此!”林聿伯低頭垂目,心中不知在作何思量。“否則,他無需教您為君之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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