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枌榆草木長》第1057章 再會了,少年郎(上)(2)

作者:倪二狗·7個月前

兵事詭譎,變幻莫測,不可輕舉妄。當靜以觀變,謀定而後發,尋機避其銳氣,擊其惰歸。若因貪功冒進,輕啟戰端,必致首尾難顧,禍及全軍。”

“嗯……”隆聖帝聞言微微頷首,隨後走到案前坐下,又指了指對面的錦凳。“看得通,卻只明其一不明其二。”說罷,他端起案上涼茶抿了一口,目也是愈發深邃。“察勢、士、持重,乃為將者基本功架。然行軍在外,尚有幾關竅藏於其後。

用兵者,通變破局。勢非恆定,若固守初見之形,敵變而我不變,縱前期察勢再明,無異於膠柱鼓瑟。

帝丘一戰,寧毅守隘口,武敬山辨得己部糧草線長,率軍奇襲以求先機。本以得勢,又知韓忠主力不在,故而怠安。卻不料寧毅反守為攻,出其不意,焚其糧草軍械,以至人數優勢盡喪。此非不察勢,乃不善因勢而變也。”說罷,隆聖帝也替徐平倒上一杯清茶。“帥者,所謂馭下有度。士固要,卻不可過縱。

兵將若恃恩而驕,視軍法為無,雖親附主帥,卻難陣列。

昔年,耶律洪率軍南下,厚待部曲卻失之寬縱。燕城一戰,其親信董城違令冒進,終致前鋒大敗。此亦非不士,乃未於恩威立住鐵矩是也。”

“皇伯父聖明!日前薛剛冒進,被您伏擊於大營,侄兒當全營之麵杖責,亦是此意!”徐平抬手作揖,舉杯緩緩飲下半盞。“此人終乃大梁舊部,又是新投麾下,非如此,自當誅之以儆效尤!”

“你能看,卻有長!”說著,隆聖帝輕拂鬚髯,泛起若有若無的淺笑。“梁將投你麾下,便是生了叛主之先,無論緣由幾何,終需多加防備。

譬如宇文蕭,他在定平隨韓忠駐軍,可有按月一報?按季一稟?該敲打不可手,該賞賜不可吝惜。”話到此,他一口將杯中茶水飲盡。“所謂謀深慮遠。持重,非畏戰,更要算及戰後。

你北上虎威,若僅顧一時避銳,卻棄了糧道、丟了援路,縱保得一軍無傷,亦陷全域於被

譬如司徒孝呈,他師從韓忠,卻未得其用兵髓所在。每戰必謹守穩妥,卻多次因錯失糧道、延誤戰機,終是難建奇功。

此非不持重,乃未將一時之穩,繫於全域之勝也。”說罷,隆聖帝將茶盞置於案上,抬眸再度看向徐平。“夫戰將之勇是為刃,兵力部署是為鞘,統帥之能,乃握鞘持刃之本。

你今日所悉,無論協同、變數、士氣,皆是“”,而非“道”。你可明白?”未等徐平開口接話,他便繼續說道:“徐平,虎威一戰,你將面對天下最為頂尖的統帥。

無論慕容烈還是吳青峰,亦或是顧應痕,皆百戰不怠……即便皇伯父對上,也未敢言勝。

所謂統帥無能,累死三軍,切記!!!”

聽著對方緩緩道來,不自覺間,徐平的子已然微微前傾。“皇伯父所言侄兒謹記!對上他們,取巧大於死鬥,敗,或許還得看父王能給北蠻製造多大的力……”

“這個自是如此!”聽聞此言,隆聖帝點頭頷首。“不過,東盧那邊也非省油的燈!既然兩國合兵討伐,靠耶律武和白家自然是守不住的。

你此番重回大梁,虎威只是跳板,目的還是為了紮。”一邊說著,隆聖帝一邊將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。“他國立足,首忌鋒芒過,卻也忌藏鋒過深。

初期奪政,需做“吃得虧的傻子!”

想靠姜雲裳拉大旗,便要尋機鎮邊,更要在鎮邊時暗中將大周的軍制融新麾。

若遇朝中生變,梁境必然四起。

你可藉著平之名,打那群搖擺不定的諸侯,並將剿來的糧草分三給那群諸侯所轄計程車族。即便只換一句“徐保仁厚”,你也不吃虧!”

“皇伯父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世人看利不看臉,只要捨得,借世家之力反制那群諸侯不難!”話說到這,隆聖帝先是頓了頓,幾息之後語氣又陡然轉厲。“待你基稍穩,便要做“帶刺的頭”。

大梁朝堂雖頹,亦有派系之爭。你無需站隊哪方,也無需急著結黨,只需在一眾派系相爭時,偶爾遞一把“刀”!

但要記住,你遞的刀不能致命,要讓這群人鬥傷而不鬥死…….唯有如此,他們才會來求你,你才能做那個居中調停的“關鍵人”。

譬如顧應痕,他能在短短幾年掌控大梁朝政是靠武,拼這個,你拼不過!所以要繞道潛行,用調停的鬥手段滲進去,從部打破他的平衡。

一旦朝平衡失調,朝外又四戰火,即便是那老賊,也會首尾難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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