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曄毫不顧忌就在旁邊站著的管家:“你就不怕他中飽私囊?到時候,咱倆可都要去喝西北風了。”
管家是秦府出的老人,當年太上皇賜下府邸時,因府中無人管事,秦母親自替他挑的管事,多年以來做事都勤勉盡心。
此刻聽到主人的玩笑話,連忙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,努力控制自己的表,恨不得假裝自己不存在。
“有你在,“池越忽然抬眼,燭火在他眸中跳,“難道還會著我?”
秦曄正要說話,一名管事進來稟報道:“將軍,老夫人命人送了東西來。”
“送進來吧。”
秦曄聞言坐回原位,又理了理衫,不想在秦府下人面前沒個正形,免得他們回去稟報之後影響池越在父母心裡的形象。
管事領著兩個小廝,小心翼翼地抬進兩隻樟木箱,還帶著遠路的寒氣。
“老夫人命人送來的,說是給將軍和道長的新年裳。”
池越眉梢微挑,有些意外:“我也有份?”
管事笑道:“老夫人特意囑咐,用的是江南新貢的雲錦,繡紋也是按道長素日喜歡的樣式。”
池越從書卷間抬眸,眼底難得閃過一怔然。
秦曄笑道:“母親喜歡你。”
下人把從裡面取出來捧到近前,秦曄那箱是他慣常穿的沉穩的重。
玄、藏青、緋、紫,襬暗繡松鶴紋,海水紋、針腳細。
他看過笑了一聲:“母親這是把我當文打扮了?”
池越的那箱則是象牙、月白、湖藍、天青、有常服,也有道袍,領口袖緣繡著極淡的雲紋,若不細看,幾乎與素袍無異。
可指尖過,卻能到襯絮了一層薄薄的綿,顯然是特意加厚的。
“你冬日總嫌冷。”秦曄忽然道,“母親倒是記得。”
池越又不在秦府常住,秦夫人怎知他的起居喜好,明明是有人特意告知的。
池越看向他,出一個笑容:“替我謝過老夫人。”
管事又道:“老夫人說讓將軍和公子試一試,若是尺寸不合適,便繡娘改一改。”
二人便轉去室,各自拿了一件換上,都極為妥帖合。
銅鏡映出二人影,一黑一白,恰似水墨融。
窗外雪落無聲,箱上融化的雪水洇溼了青磚。
“除夕回去一趟吧。”秦曄替他理了理襬,專注地看著他,“母親唸叨許久了。”
“該帶些什麼回去?”池越從鏡中回過去,“老夫人近來咳症可好些了?”
秦曄道:“已經好了,你開的方子很有效。母親什麼都不缺,人到就是最好的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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