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龍八部？”
趙明生微微一愣，這個詞語有一種聽上去很悉的覺，但仔細想想，又不知所云。
作為一個專業的武俠編輯，這些年來他確實讀了不書，但對佛學卻沒什麼瞭解，所以當然是不知道這個佛教語的。
但龍國文化的包容，使得儒釋道三教的思想，在幾千年裡早已相互滲，彼此滋養，共同構了龍國文化深沉而博大的底。
所以趙明生才會覺得這個詞聽起來好像很悉，但不知道它是什麼意思。
周碩主為他解釋起來：“天龍八部眾是一個佛教語，指的是指的是護持佛法的八類護法神眾。”
“即天、龍、夜叉、乾達婆、阿修羅、迦樓羅、那羅、睺羅伽這八部眾。”周碩執起青瓷壺，一道琥珀的茶湯如溪流般注聞香杯，“他們雖非凡人，卻比凡人更懂仇憎。”
茶香嫋嫋中，他的聲音帶著某種悠遠的氣息，彷彿在講述遠古的故事：“天眾居於雲端，盡極樂，卻要面對天人五衰的宿命；龍族執掌江海，呼風喚雨，卻難逃每歲蛻鱗之痛。”
趙明生不自覺地向前傾，編輯的本能讓他嗅到了好故事的氣息。
“更有意思的是夜叉，”周碩將茶杯輕輕推過去，“他們既是食人的惡鬼，也是護法的善神。就像人中的明與暗，從來都是一兩面。”
窗外一縷天掠過茶海，在青瓷杯沿碎點點金芒。
周碩的指尖輕過溫熱的杯壁，繼續勾勒那個怪陸離的世界：
“乾達婆不食酒，只以香氣為食。他們追尋著天地間最縹緲的妙音，就像……”他的目掠過窗外的世界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，語氣唏噓，“就像那些為藝痴迷的藝家，在虛無中捕捉的蹤跡。”
茶水在杯中輕輕晃，映出趙明生愈發明亮的眼神。
“阿修羅最好鬥，”周碩執壺續茶，水聲潺潺如溪，“他們與天眾征戰不休，卻永遠活在猜忌與憤怒裡。這樣永無止境的征伐，何嘗不像人世間的執念？”
茶壺稍傾，一道水柱直落茶海，激起細碎的水花：“迦樓羅每日要吞食五百龍子。但是你知道嗎？他們最終因毒積於，在金剛山頂自焚而亡……”
趙明生不覺的屏息，彷彿看見那浴火重生的金巨鳥。
“最人的是那羅。”周碩的聲音忽然變得，“他們頭生獨角，歌聲能天地。卻因形貌奇特，永遠在追尋真正的知音。”
他的指尖輕輕著茶杯上冰裂的紋路，“就像每個孤獨的靈魂，都在等待能讀懂自己心聲的人。”
茶香氤氳中，那些古老的傳說彷彿活了過來。
趙明生著茶海上搖曳的影，忽然覺得每道漣漪裡都藏著一則未訴說的故事。
茶水在青瓷杯中輕輕一晃，映出趙明生若有所悟的神。
（趙明生：我好像要長腦子了！）
“最妙的是，”周碩的指尖在茶海上虛畫一圈，“這些非人眾生，恰恰照見人世間的求不得、別離、怨憎會。就像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落回那疊讀者來信，“就像寫信的這些孩子，他們的執著與夢想，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‘天龍八部’？”
“所以，”周碩的故事講完了，丟擲自己的結論，“所謂天龍八部，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，其實就是眾生相。”
趙明生已經完全反應了過來，周碩這是在給自己講他的新作品靈來源。
於是他問了一句恰到好的應景的廢話：“所以，你的新書，靈就來源於這些佛教的神話傳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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