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極無邊》第135章 宿命(1)

作者:叢山非·10天前

熹微中,戰剛的黑轎車如離弦之箭般駛林深的院子,胎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他匆匆下車,懷裡抱著幾盆墨蘭,葉片上還沾著新鮮的晨。阿志斜倚在門框上,看著戰剛手忙腳地指揮張沁擺放蘭花,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:“喲,戰總這是要給蘇博士佈置閨房?”

林深從屋裡走出,恰好撞見這一幕,目淡淡掃過戰剛慌的背影,角微不可察地。阿志用胳膊肘撞了撞他,眼神里滿是戲謔:“你小子可得抓了,敵都殺到家門口了。” 林深斜睨他一眼,沒作回應,目卻不由自主地落在蘇晴房間的窗戶上,窗臺上幾株墨蘭開得正盛,花瓣上的珠折著微,恍惚間與記憶中某個清晨重疊。

張沁將蘇晴扶上林深的車,指尖在車門把手上頓了頓,抬頭向林深,眼神中帶著幾分忐忑:“林總,我能不能一起去?也好照應蘇博士。” 林深微微沉,目掃過張沁略顯蒼白的臉,最終搖了搖頭:“你留在家裡吧,我們晚上就回來。” 張沁咬了咬下,退後半步,看著車子緩緩駛出院門,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。抬手鼻尖,指腹到一溼潤,低頭一看,又是一點跡。

車子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,阿志忽然掏出手機,螢幕上一張照片赫然顯示著一隻金屬蜻蜓停在車尾保險槓上。那蜻蜓通泛著幽藍澤,複眼中流轉的芒與尋常昆蟲截然不同。林深眼神一凜,與阿志對視一眼,兩人心照不宣地選擇沉默。後排的戰剛心思全在蘇晴上,正細心地為調整靠枕,毫沒注意到車外的異樣。

抵達青雲道觀時,晨正好穿雲層,灑在斑駁的朱漆大門上。阿強、柱子和止上道長已在院子裡等候。柱子著眾人,笑著開口:“難怪今天明松師兄讓我準備七碗長壽麵呢,原來是有貴客臨門。” 林深與明松道長相視一笑,彼此心照不宣。

“這位是戰剛,天坤集團的負責人。” 林深介紹道。戰剛看到止上道長時,眼神猛地一震,下意識地向腰間,卻見止上道長只是平靜地作揖,這才想起林深曾提過止上道長在此匿的事,尷尬地收回手,頷首回禮。

明松道長示意眾人將蘇晴帶室。室裡,古樸的隕鐵羅盤泛著幽幽冷,彷彿沉睡的巨。明松從道袍袋取出青雲道長留下的古幣,輕輕放在羅盤中央。接著,止上道長的花生殼狀古幣、戰剛的祖母綠戒指、林深的古幣依次放上,四件件在羅盤上形奇妙的陣形。

剎那間,室裡金大作,束如游龍般在眾人之間穿梭。道觀外,黑影如水般翻湧,撞擊著外牆發出沙沙聲響,卻始終無法突破無形的防護結界。蘇晴手指上的戒指烙印泛起黃,與室的金遙相呼應。

明松道長雙手結印,低咒語。不多時,金漸斂,四件件各自散發著和的芒。明松示意眾人取下古幣,目落在蘇晴上卻不語。

眾人從室回到大殿,檀香混著溼的石壁氣息撲面而來。蘇晴安靜地坐在團上,晨過雕花窗欞灑在肩頭,卻映得面容愈發蒼白,與室中金共鳴的異樣彷彿從未發生。林深盯著毫無變化的神間滾著未出口的疑問,目轉向端坐主位的明松道長。

明松道長著銀白長鬚,眼角的皺紋裡盛滿笑意,彷彿早已悉林深的困。他輕叩木魚,“咚” 的一聲在空曠大殿迴盪,卻始終未發一言,只是用意味深長的目掃過眾人,似在無聲訴說著答案。

戰剛的視線在祖母綠戒指與阿志之間來回游移,瞳孔微微收。阿志被盯得發,抬手臉,挑眉笑道:“我臉上可沒有什麼特別的。”

“上次坤爺給我戴這個戒指時,手上燒出了烙印。” 戰剛攥戒指,金屬邊緣在掌心出紅痕,“而且據我所知,常人接室裡的能量,不是發瘋就是發狂,你怎麼……”

“說明我不是常人啊。” 阿志歪著頭,氣的笑,可垂在側的手卻不自覺攥角。林深看著這一幕,心中同樣翻湧著疑 —— 自從在神病院接古幣,阿志確實從未出現過異常反應,這與他們此前的認知大相徑庭。

就在氣氛陷微妙僵持時,柱子端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從裡屋走出,止上道長隨其後,手中托盤上的瓷碗還冒著嫋嫋白霧。“說到烙印……” 柱子突然攤開手掌,掌心赫然印著暗紅的古幣紋路,隨著他的作泛著微,“上次隕鐵羅盤後,這印記就消不掉了。明松道長和止上道長也有。”

戰剛猛地轉頭看向林深:“那林隊的烙印在哪裡?”

阿志無奈地攤開雙手,搖了搖頭:“我啊,連頭髮兒都沒變化。” 林深下意識挲著手指,目卻落在蘇晴的手指上 —— 那枚泛著奇異澤的烙印,在蒼白的皮上烙下的印記,究竟從何而來?

“蘇博士的烙印?……” 戰剛剛開口,明松道長突然抬手止住眾人念道:“枯木逢春緣已至,重山肩責在。風鈴不響音猶在,迷霧破時見明燈。” 念罷,他抬眼向眾人,目中滿是悉,“這是青鶴道長留給林施主的。有些事,是命定的羈絆;有些人,生來便負使命。古幣、烙印不過是宿命長河中的浪花罷了。” 他的目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蘇晴上,“至於蘇施主的秘,或許等迷霧真正消散時,自會揭曉。”

“好了好了,吃長壽麵了,好久沒有吃到道觀的長壽麵了!” 阿志一拍大手接過柱子遞來的麵碗,筷子挑起麵條,熱氣氤氳中,他故意誇張地吸溜一口,“這香味,一聞就知道是柱子的手藝!” 張的氣氛頓時被打破,眾人紛紛拿起碗筷,碗裡的麵條在湯裡翻滾,飄著金黃的蛋花與翠綠的蔥花。

就在大家吃得正香時,阿志手腕輕轉,將烏木筷尾準磕在青瓷碗沿,“噹啷” 一聲脆響驚飛了簷下棲息的麻雀。他挑眉壞笑,朝明松道長晃了晃碗裡孤零零的蛋:“道長這待遇水了呀?我可記得您老以前吃長壽麵,定要雙蛋臥在面頭,今兒個柱子小子工減料,得罰!” 柱子漲紅著臉要辯解,明松道長只是笑著搖頭,眼角的皺紋裡盛滿溫和。

突然,林深的電話鈴聲響起。他掏出手機,螢幕上顯示著孫博士的名字。按下接聽鍵,林深歉意地說道:“孫博士,不好意思,今天有事出來了,明早親自去你公司簽約。” 電話那頭傳來幾句回應,林深認真聽著,時不時點頭,最後以一句 “放心,一定準時” 結束通話。放下手機,林深著碗裡漸漸涼下去的面,心中思緒萬千。

大殿外,山風掠過簷角銅鈴,未發出一聲響,卻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。阿志低頭看著自己毫無印記的手掌,又向林深若有所思的側臉,突然意識到,他們早已被捲一場越時空的棋局,而落子的人,或許此刻正在迷霧深,注視著一切的發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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