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覺到死亡之書在他掌中微微震,那暗紫的芒時明時暗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警告。
他的呼吸變得重,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——但他知道,他必須撐下去。
沒有時間留給林晨猶豫了。
前方那兩三百隻沉寂者已然應到他的存在,幽綠的芒齊刷刷地轉向他,遠遠去,宛如一片倒懸的鬼火之海。
它們並未立刻撲上來,反而保持著一種詭異的靜止,像是在等待什麼,又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那種整齊劃一的沉默,比嘶吼與衝鋒更令人頭皮發麻。
林晨將死亡之書收回懷中,右手重新搭上弓弦。
既然控不了,那就用最原始的辦法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弓弦猛然拉滿,三支箭矢同時離弦而出,呈扇形沉寂者群中。
箭矢命中的瞬間,那些亡者彷彿被發了什麼開關,原本凝固的陣型驟然瓦解,齊刷刷地朝他湧了過來。
林晨沒有後退,反而迎面而上。他的形在怪群中穿梭,腳步靈活得如同鬼魅,每一步都踩在生與死的隙之間。
每一箭都準地釘怪的要害,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地避開攻擊。
後,吞噬者停下了腳步。
它歪著腦袋,那雙暗紅的火焰饒有興趣地注視著林晨在怪群中穿梭的影,那目宛如在欣賞一場心編排的獨舞。
它並不急著加這場獵殺,反倒像一個居高臨下的看客,把玩著獵的最後一點餘力。
“有意思。”
它喃喃自語,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的迴響,在空氣裡拖出一陣令人窒息的餘韻。
“明明已經窮途末路,卻還在掙扎。
你們這些異界冒險者,還真是有趣。”
話音落下,它緩緩蹲下,將那巨大的軀降低到與地面平齊的高度。
那張裂至後腦勺的巨口微微張開,三層倒鉤狀的利齒錯,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,像是在咀嚼什麼無形的期待。
“讓我看看,你還能撐多久。”
林晨沒有理會它的嘲諷。
不是不想,是沒有餘力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戰鬥上——不,與其說是戰鬥,不如說是一場逃亡與牽制的結合。
他帶著那兩三百隻沉寂者在廣場上繞圈,利用地形和速度的優勢不斷拉扯,偶爾回上幾箭維持仇恨,卻從不戰。
每一次轉向、每一次停頓都經過的計算,稍慢一步,便會被後那片幽綠的水吞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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