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興隆家園》第237章 麵條(1)

作者:力氣做飯·7個月前

玻璃窗凝著冰花,鋁鍋咕嘟著骨湯。我把最後一把手工拉麵抖進沸水,銀般的麵條在鍋裡翻卷浪。瓷碗裡早碼好了燙的青菜與溏心蛋,澆上白的湯頭時,梅乾菜在碗底發出細微裂聲——那是母親上週寄來的松土產。

蒸汽燻得眼眶發熱,我挑起一筷子面舉到燈下,麵條分明,裹著琥珀的醬油暈。熱湯嚨時,梅乾菜獨有的鹹香突然漫開來,像突然撞進曬穀場的風,混著與稻草氣息。窗外雪粒敲打著玻璃,屋裡卻漫著麥香,瓷勺著碗沿叮噹作響,溏心蛋的金黃緩緩滲進麵湯裡,暈一片溫的晚霞漣漪。

白霧模糊了鏡片,筷子挑起 的麵條還在微微,像初春解凍 的溪流。案板上堆著雪似的麵,中間挖個淺坑,磕進兩枚土蛋,黃澄澄的蛋黃在白麵裡像兩朵小太。溫水順著指滲進麵,指尖攪著,粒漸漸抱團,先是鬆散的絮狀,慢慢一個白胖的麵糰,黏得指腹發黏,卻又帶著麥特有的乾爽。

醒面的功夫,麵糰在盆裡悄悄舒展筋骨。再時,它已變得韌,按下去能緩緩回彈,像塊溫潤的玉。擀麵杖上去,麵糰在案板上舒展,發出“簌簌”的輕響,從掌心大的圓餅,漸漸擀薄如蟬翼的麵皮,能見案板的木紋,邊緣還微微卷著,像朵待放的白

左手按麵皮邊緣,右手執刀,刀刃與案板三十度角,“篤篤篤”的節奏裡,麵條像細銀線般簌簌落下,長短均勻,分明。撒把乾麵抖勻,它們便在竹篩裡堆蓬鬆的雪堆,等水沸了,“譁”地一聲下鍋,翻湧的白浪裡,轉眼就浮起亮的段,麥香混著水汽漫開來,勾得人鼻尖發。正吃得滿足,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這份寧靜。是公司同事打來的,說有個急專案需要我立刻回公司理。我心裡一,剛剛的溫馨氛圍瞬間消散。匆匆放下碗筷,簡單收拾了一下,我披上外套衝進了漫天飛雪裡。到公司後,辦公室裡燈火通明,同事們都在張忙碌著。我迅速投工作,對著電腦螢幕上麻麻的資料和方案,大腦高速運轉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而我還在為專案焦頭爛額。當終於完任務時,已經是凌晨。拖著疲憊的走出公司,雪已停,月灑在潔白的雪地上。我突然想念起那碗還沒吃完的手工拉麵,想念家裡溫暖的爐火。也許,生活就是在這職場的奔波和家庭的溫馨之間不斷切換,而那碗麵的味道,會一直溫暖著我前行的路。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,雪在腳下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。到家推開門,屋裡殘留的面香還未散盡,可面已經冷,湯結了一層薄油。我著這碗麵,心裡五味雜陳。

這時,手機又亮了,是遠在老家的母親打來的電話。“閨,吃了我寄的梅乾菜沒?合不合口味?”母親關切的聲音傳來。我鼻頭一酸,“好吃,媽,我吃得可滿足了。”我怕母親聽出異樣,趕又說,“就是公司有點忙,剛加完班回來。”母親在電話那頭頓了頓,輕聲說:“工作別太累著自己,吃好喝好,媽就放心了。”

掛了電話,我重新熱了面,坐在桌前慢慢吃著。面還是那個味道,可此時吃起來,卻多了一份來自家人的溫暖力量。我知道,無論職場多艱辛,家永遠是我最溫暖的港灣,而這碗麵,會一直陪伴我度過生活裡的酸甜苦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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