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興隆家園》第304章 一個小時(1)

作者:力氣做飯·7個月前

一小時是牆上石英鐘沉穩的六十分之一圈,卻能在不同心境裡迥異的長度。

在兒醫院輸室,它是凝固的琥珀。消毒水味裡,秒針拖著生理鹽水的滴答聲,沿著輸管緩慢爬升。母親盯著滴管裡下墜的水珠,看它們凝明的淚,墜孩子青腫的手背。窗外的梧桐葉從綠熬深綠,夕把輸架的影子拉得老長,長過走廊盡頭護士站的紅燈。

在春日野餐墊上,它是融化的黃油。風捲著櫻花掠過野餐籃,草莓醬在吐司上暈開甜膩的圓,笑聲追著風箏線跑向雲絮深。等發現餐布沾了草時,日頭已西斜,空酒瓶在暮裡晃出碎金般的

在畫室裡,它是流的油彩。調盤上的鈷藍尚未乾,畫布上的海浪已漲三次。松節油揮發的白霧中,畫家蘸著晚霞的橘紅勾勒船帆,直到窗外的麻雀棲滿電線上,才驚覺手腕已僵石膏像。

在失眠者的枕頭上,它是掰碎的月。數到第三十七隻羊時,窗簾進的路燈斑,在地板上爬過了整個撒哈拉。樓下的夜歸人腳步聲、冰箱製冷的嗡鳴、心臟在腔裡的鼓點,都被無限拉長,織風的網。

而當人在站臺告別,它是被的罐頭。汽笛聲撕裂擁抱前,只夠說完“記得加”和三個倉促的吻,車窗外的揮手就已遠去的黑點,留有餘溫的空位裡,一小時早已釀綿長的思念。在職場會議室裡,一小時是一場激烈的戰役。投影儀的在白板上閃爍,資料和方案如子彈般穿梭。經理站在前端,揮舞著手中的筆,像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。下屬們蹙眉頭,思維在圖表和報告間高速運轉,每一次發言都像是在戰場上衝鋒。時鐘的指標無地轉,爭論聲、敲擊鍵盤聲張的鼓點。當會議結束的鈴聲響起,眾人如釋重負,卻又帶著未完任務的。走出會議室,外面的天已暗,寫字樓的燈火在夜空中閃爍。這一小時,如同在事業的跑道上衝刺了一圈,汗水與疲憊織,卻也在心中種下了新的希,等待著下一次的綻放。 小李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工位,癱坐在椅子上。他的眼睛,看著電腦螢幕上未完的方案,心中滿是無奈。這時,手機螢幕亮起,是友的訊息:“今天工作忙不忙呀,我做了你最吃的紅燒,等你回家。” 小李的角不自覺地上揚,疲憊似乎減輕了幾分。他回了訊息,起收拾東西準備下班。

走出寫字樓,夜風吹散了一些倦意。他著城市的燈火,想著一天裡這一小時一小時的不同驗,生活就是由這些或長或短、或苦或甜的片段組。那些在會議室裡的激烈爭論,那些與人分別時的不捨,那些失眠夜裡的煎熬,還有孩子康復時母親的欣……每一個瞬間都無比真實。而此刻,他要奔赴那盞為他而亮的燈,去擁抱屬於自己的溫暖,在平凡的生活裡,繼續書寫著屬於自己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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