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宮裡傳來永安帝的聖旨,命夜十一在家再歇上三日,後便要進宮到學堂讀書,只是這回不再是朱柯公主的伴讀,還許帶一名伴讀進宮一同讀書,這無疑已然是將夜十一當大魏公主來待,是何等的恩寵。
夜十一接旨接得很淡然,闔靜國公府卻是聞訊皆,個個面上喜盈於,連靜國公府都滿面紅地問夜十一心中可有伴讀人選。
馮三倒是很希夜十一能選,但年紀大了,與夜十一相距太多,前又因馮五同夜十一鬧得甚為不愉快,至今一想到此,便悔不當初,有了自知之明,是連往夜十一跟前湊的舉也沒有。
當然便是往夜十一跟前湊博眼球也是無用,夜十一心裡早有人選,經靜國公一問,順道公佈:
“芸釵乃清之後,楊知府居四品,品階不夠,芸釵自也是份不足,但既是皇帝舅舅讓孫兒選,也沒說個選的限制,那孫兒便有選芸釵的權利。”
對此,靜國公並未有異,只道任憑夜十一作主,誠然他也深信已然早不同往昔的長孫這般選擇安排,自有長孫的用意,他也就問一聲,不會強加干涉。
宮裡皇子公主宮學啟蒙由池學士執教,不管男,到了八歲,皇子進國子監,公主則進設於皇宮裡的宮學學堂,國子監是太學,學堂則是宮學,倘說國子監是舉國所有學子都能踏的學府,那麼學堂便是所有豪門貴都想進的學府。
然宮學也不是誰想進便能進的,除了公主與皇室宗親,僅文武三品或以上的宦人家的閨方有此資格,三日的時間,足以讓訊息滿京飛,許多有閨,卻不夠格進學堂讀書的宦人家是頻頻造訪靜國公府。
所謂文有文路,武有武道,有的人走夜大爺夜二爺的路子,有的人則舍了長輩老臉走靜國公的路子,還有些位再低些,也是平日無往來,實在構不著靜國公府的爺們,便變了個法子,使眷勉強搭上夜太太邱氏這路子,特別是夜太太邱氏的孃家人。
豈料聖旨下的第三日上晌,門庭若市的靜國公府,接客送客雖煩卻也不好得罪人,各自忙得不亦樂呼的夜家爺們,及原本同時間能齊來好幾個子請看戲的夜太太邱氏,皆一下子沒了靜,原因是夜十一公然往外公佈已選定楊芸釵此結果。
剛得到訊息,下學後在櫻寶院自個練五禽戲的楊芸釵被震得半晌沒,站在原地擺著虎戲招式似被定了,如同一尊白玉娃娃的雕像般,連眼都沒眨一個。
芝晨被嚇了,芝晚則知道楊芸釵是被從天而降的好訊息給砸得一時沒了反應,同芝晨百倍小心地邊上看著侍候著,沒半會兒便聽得甘嬤嬤自屋外廊下喊到屋裡來的聲音:
“小姐!哎喲我的小姐!好事兒!大好事兒來了!”
甘嬤嬤似是沒發現楊芸釵的不對勁,也是高興得糊塗了,掀簾進屋後跑到楊芸釵邊,就不停地說著從今往後楊芸釵便要大福大貴的將來。
楊芸釵沒聽到甘嬤嬤的話兒,只陷於自已的思緒中,想著自失怙恃以來,一路拼著謀著,好不容易靠上夜十一,得夜十一信任,也已決定要全心全意為夜十一,本想著夜十一雖救過,也肯讓同習五禽戲,到底是因著可憐,也還有些用,當聖旨下來時,不是不知道,更不是不知道馮三的心思,自已也能佔了那一個名額,可馮三都不敢上前,一孤又憑什麼上前?
不敢,連提上半個字都不敢!
上晌夜十一剛公佈結果,下晌便被永安帝又宣宮,仍是在書房,這回沒大臣議事,書房僅文總管在前侍候,永安帝安坐案龍椅,夜十一被招至永安帝跟前,就站在案後龍椅側面。
永安帝問:“大姐兒,你告訴舅舅,你為何要選楊芸釵做你的伴讀?”
夜十一反問:“不行麼?”
永安帝一噎,斜著便橫了眼聞言止不住往案上瞧來的文總管,文總管趕回眸,眼皮低垂,再不敢瞧,他滿意地斂目,視線重回寶貝外甥養得已略盈的小臉蛋:
“不是不行,舅舅就是想聽一聽緣由。”
夜十一道:“楊知府為清廉,寧死不做營營苟苟之輩,屈於威之下,尚能以命相拼,保得名節,楊夫人至至,不願與楊知府兩世,寧死願作司比翼鳥,楊知府楊夫人唯楊芸釵一,與夜家有些淵緣,又是清之後,骨剛烈,既得十一眼緣,與十一氣相投,皇帝舅舅更無指定何人不能選,那十一選,又有何不可?”
“舅舅說了,沒說不能選。”就是選的這個份實在是低,且是個孤,永安帝覺得這樣的娃兒呆在外甥邊,實在不是最好的選擇,而他寶貝外甥,是他嫡親皇妹的唯一閨,值得全天下最好的,他想了想又勸:“舅舅就是覺得那楊芸釵年歲太小,還比你小一歲呢,如何能伴在你邊?”
“謝八倒是年長,可倘若謝八伴於十一左右,皇帝舅舅能放心麼?”夜十一冷不丁拉謝八出來舉例,激得永安帝瞬間又噎了。
這回文總管沒敢抬眼,鼻觀眼,眼觀心,只是心無法止水般靜,整個大魏,也就這麼一位夜家大小姐敢這般同皇上說話,連元嫡三皇子都不敢這般放肆。
自宮裡出來,夜家大車穩穩當當回到靜國公府,候在二門等著夜十一回來的楊芸釵,一見下車的夜十一對點了點頭,傾刻險些站不住腳,幸在芝晚芝晨左右連忙扶住。
夜十一走近了道:“此後還有許多事,較之於此,只大不小,倘你這般無用,到時可別怪我中途棄了你。”
這是實話,倘不是將真心待,夜十一不會這般直言,楊芸釵站直子,撇開芝晚芝晨的攙扶,眸堅定:
”!會機此有姐姐大讓釵芸,心放兒姐大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