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之罪，何患無辭。
劉員外郎與包郎中被永安帝撤職查辦，且撤得謝莫兩家毫無還手之力，也不是不敢還手，這會兒永安帝擺明是在為華音閣一事兒算後帳，誰在這個時候頂上去，無疑是將自個撞到刀刃上，謝莫兩家的人就沒一個是傻子的。
夜家更直接，一個楊芸釵便足夠震懾靜國公府的，以至於早朝靜國公夜二爺十分安靜，不是永安帝問到，父子倆權當自個明。
夜謝莫三家的沉默低下，功收住了永安帝秋後算帳的火焰，但看著眼前的黃芪肖及退半步後面的莫息，永安帝不了太，文總管見狀上前想服侍一二，卻被永安帝輕抬手止住步伐。
黃芪肖主要就是來上稟夜十一也同跪於靜國公府大門外雪地裡的，稟完候著，然永安帝穿過他看向他後莫息的那目，直教他繃了整個形，倘若可以，他真想下一息就落荒而逃。
他沒有回頭，也不能回頭，他看不到莫息的神，他都被皇上那鋒利如刀的目刺得渾冰涼，縱自小有仁國公府的底蘊，想必年不過十歲的莫大爺也好不過哪兒去，倘昏過去了，他不得吃皇上胡帶人宮的罪，過後還得吃仁國公府暗下的一個數落。
不必深想，他都知道莫息以易一個蔡康來同他換得一次宮面聖的機會，這樣的事絕然非是此時現下況的仁國公府能答應的，大有可能仁國公莫世子都不曉得，他們的嫡長孫嫡長子竟被他以一個易換便在這個關頭給帶進宮。
說不上後悔，卻也絕對不輕鬆，黃芪肖覺得自已好像有些犯混了，就憑莫息空口白話那麼幾句，連證據都沒先給他檢驗，他居然就信了！
為什麼？
就因著起先莫息看他時的那眼神兒的親切麼？
什麼時候他變得這麼易信了？
見鬼！
終於永安帝將目瞥向黃芪肖，黃芪肖止不住一個激靈，嚨吞下口水發出一個細微的咕嚕聲。
“你下去，出宮前往靜國公府，不必出面，就在暗盯著。”永安帝吩咐道。
“諾！”黃芪肖趕告退，退出書房的作禮數週全，也絕對不慢，迅速得像捲走一陣小風。
出書房最後一刻，他暗瞥向仍站得直的莫息，好傢伙，面不改，竟是鎮定得很，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，同那夜家大小姐一樣，簡直讓人期待他們什麼時候會徹底惹惱皇上，失去帝心的同時失去命，甚至累及龐大的家族。
重新看到正坐座龍椅裡的永安帝，莫息淡漠的眸子漸漸冰寒。
在前世，他從未想過這樣寵十一的人，居然在知道那樣的真相之下，還能端著一副好舅舅的模樣，帝心難測，人心難料，皇帝也是人，也會為了已之利而不顧一切，即便那曾經是最珍惜的人，也能在算計中毫無猶豫地被犧牲掉。
“說吧，費盡心思讓黃芪肖帶你宮見朕，到底何為？”永安帝視線落在案下行完禮後便一直如松的莫息臉上，他想從莫息臉上看出什麼，卻發現不過數月未見，這個仁國公府的大爺似乎有些不一樣了，他的意圖居然一無所獲。
眸漸沉，他不認為這是什麼好轉變。
“皇上，請您救救十一！”莫息再次雙膝跪下磕頭，目涼如水，聲音卻著真摯的懇求。
永安帝看著伏首的莫息片刻，嘆道：“朕並未罰大姐兒跪於雪地中。”
莫息即便不怎麼意外永安帝這反應，此刻心下也不一片冷寒，他伏首不起：
“皇上的話，十一會聽的。”
前世遊左倆副將並沒有毀得這麼早，華音閣設的局也並非莫謝兩家聯手所下的套，終如董大將軍設局的初心，結局董秀之宮為妃，永安帝睜隻眼閉隻眼收了董秀之這份不算喜歡也不算厭惡的禮，董大將軍如願得永安帝進一步助力，而最終逆轉楊將軍上位之勢的是宮董妃的董秀之，非是他的十一。
一切重來，他驚喜，又害怕。
上天給他重生的機會，他知道前世所有事發展的軌跡，這一世絕對可以護著安然度過一輩子，縱一生無子，他也不願再陷那樣的危險，而非無能為力地看著死亡接沒有的日子，重來一回，他一直這樣深信著。
直到遊左二人之死提前，他方意識到即便重來一回，當所有事發生改變，他的優勢他的自信一文不值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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