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三直回到新馮府,仍舊把玩著七彩骨刀不離手。
已是翰林院正六品侍讀的馮大今兒下衙得早,剛進府便與馮三不期而遇,見馮三手上的刀子,他近前問道:“此是何?”
馮三興高采烈道:“大表妹送我的七彩骨刀!”
言罷,似展示何等新奇玩意兒般,按下寶石暗釦,鋒利的刀刃迅出刀柄,將將三寸,再是一按,暗藏機關的刀刃再出兩寸,總長堪堪五寸,刀刃於暮下,竟也閃出凜冽寒。
滿臉興地賣弄著,彤紅的臉頰健康而又有活力,彷彿回到未失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,自有子不撞南牆不回頭衝勁兒的馮三。
縱然蠻橫不講道理,在馮大眼裡,亦是十分可的妹妹。
然自辱之後,這個可的妹妹不見了。
爾今,眼前的這個妹妹眼底熠熠生輝,芒耀眼,似乎已回到最初剛剛進京的那個時候,那般蠻開懷、意氣風發!
見馮大隻盯著,卻不吭聲,馮三斂起笑容,關心道:“大哥,你怎麼了?可是翰林院出了何事兒?”
“沒有。”馮大搖頭,大掌又上馮三的腦袋瓜子,似時馮三一委屈來尋他哭訴,他便腦袋溫聲安著,此刻卻是他自個心裡甚安:“你和大表妹在一,總能這般高興,甚好。”
又想起妻子為妹妹造的選婿冊子:“三妹,你嫂子為你挑了兩戶人家,我看過,雖門第不高,亦無基,總歸乃京城新起的宦之家,二人皆為青年才俊。用過晚膳後,你不妨到院裡尋你嫂子,讓你嫂子再同你說說……”
“大哥!晚些大表妹會來咱府裡,說是有事兒要與大哥大嫂相商!”馮三飛快打斷馮大的喋喋不休,說完提起子,轉便跑,不給兄長再說話的機會。
馮大目微凝,慢慢嘆出一口氣兒來。
自馮三失,他作為兄長,卻無護好嫡親妹妹,他心中甚為自責,也不是沒私底下查過,然到底此事兒事關馮三清譽,他不好用夜家探子,否則令執掌夜家探子的夜二爺窺得一角,只怕馮三於靜國公府再無立足之地。
屆時,馮三必被譴送回湖廣武昌。
以祖父於名節清譽之看重,嫡妹斷然再無活路。
爾今夜家尚想用著馮三的姻親牢固夜家勢力,便是嫡妹出不高,亦能攀得一門好親。
他妻子冊子中看中的兩戶人家,他看過,亦查過,其中一戶之子弟聰謹過人,年紀不大,已然在六部任職,縱眼下不過六部小,日後途,亦定然不差。
他心中亦惶惶,嫡妹已失,婚前能瞞,婚後卻再瞞不過,那時又會如何?
他無法下定決心,故此兩戶人家皆已表明有意聯姻,他卻仍躊躇不前,亦曾想過將嫡妹遠遠低嫁,便是被發覺,總歸以他馮氏財力與倚靠夜家之勢力,嫡妹於夫家不至於過得太差。
然山高水遠,倘有意外,他縱有心相護,亦是遠水救不了近火。
而嫁於京城,倘曝嫡妹已失清白之事,不馮氏一族面上無,一旦讓敵對豪門拿住此事兒散播謠言,悠悠眾口,眾口鑠金,早前他與嫡妹寄居的夜家必拖累,遭人指指點點。
夜家大表妹年僅十歲,夜家三位表弟更是年歲尚小,夜家名譽損,不必往深說,夜家孫輩四人接下來的姻親,便會多到影響。
那時夜家必然惱怒,憑夜家庇護羽翼之下的他,豈能安然護下嫡妹?
護不下,必是護不下的。
既無法護下,嫡妹的下場可想而知。
馮大思前想後,回院落的路上,是三步兩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