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驕記》第四百八十一章 拔蘿蔔(1)

作者:烏瓏茶·6個月前

見到劉給事中出列,一直與其父同同作壁上觀的寧大爺,他這位太僕寺卿終於變了變臉,上回在書房中,站營他們寧家的兵部楚右侍郎不解地同父親言,說近時被兵科劉給事中盯了,也不知何故。

何故……

莫不是故在此吧?

楚右侍郎被彈劾了,站營寧家,以寧尚書的品耐心,他近朱者赤,可謂將寧尚書當聖人來敬,寧尚書不管已德行,或為皇子外孫二皇子計,寧尚書皆步步為營,他自學得半分不容踏錯。

然而,人生在世,不僅有家,尚且有族。

寧尚書治家甚嚴,楚右侍郎治家自也甚嚴,膝下兒皆不敢解他黴頭,方將常鄧二人被小史以縱子行兇彈劾,他尚沾沾自喜自家兒雖不太爭氣,勝在安份守已,不會給他鬧出人命來,卻捱不過他有一子侄。

一聽罷劉給事中的彈劾容,楚右侍郎即時了三分,他的子侄遠在江西饒州任學正,乃提學道屬,不過小小正九品,然卻為讀書人中之清流,楚學正又尚年輕,有他扶持,想來於提學道這士林清流裡越爬越高,指日可待。

大魏提學道自系,提學監督一省學政,及為主考員,乃士林清流,為讀書人所敬仰。

永安十八年春闈,楚學正私下與饒州士子往來,暗喻只要有金銀,他在京城兵部任右侍郎的族叔與主副考皆有來往,多能助饒州士子一二,令其一舉題名金榜。

對此,劉給事中言之鑿鑿,承於案的奏摺裡更附帶了饒州士子賄賂楚學正時,所細錄下來的金銀帳本,及永安十七年年末楚右侍郎寄給楚學正的書信,其中容一字一句不無印證他所奏之事實。

連都給事中再次低眉順眼地出列,再次鏗鏘有力地附議。

永安帝震怒,險要將楚右侍郎當場斬於金鑾殿,後穆寺卿再次出列,皇命核查劉給事中呈上的奏本,及所附罪證。

肝兒,終於等到真正退朝,步至金水橋時被涼風一吹,脖頸皆不由自主地,總覺皇上自千花山莊與夜大小姐共用一頓午膳之後,這天越發莫測了。

江尚書從眾瞧了會兒天,吹了會兒風,視線一轉,落在劉給事中上,這廝深藏不啊,為兵科給事中以來,都是屁打不出一個,沒想到真打出一個來,一鳴驚人啊。

腳步往前,往左偏移幾步,江尚書再觀劉給事中正臉,見其寵辱不驚,不似小史那般喜形於,彈劾朝廷正三品大員,跟拔個蘿蔔似的,全然無驚無喜,看走眼了啊,從前他看這廝,怎麼就沒發覺這廝這般沉穩如山呢。

再往前三步,江尚書走至劉給事中側,抬手輕拍其肩膀,頗有鼓勵之意。

劉給事中不明就理地回看江尚書,只接到江尚書意味深長的一眼,爾後看著江尚書越過他,先他一步踏下金水橋。

常鄧楚三人出宮後,直接被押大理寺牢獄,隨後楚學正也將被押京候查待審,穆寺卿接下來會很忙,也必得謹慎萬分,事關謝寧兩家豪門,縱然他與夜家有些許關係,然卻未站營,真被謝寧聯手秋後算帳,無夜家做後靠,要死他,容易得很。

卿一回寧府,隨著寧尚書直往宅書房,進書房門一關,他便迫不及待地道:“父親,楚右侍郎為人,兒是知曉的,他絕對做不出此等收賄賂、買賣功名、以權謀私之惡事!”

“退一萬步講,即便他是這樣的人,他也不會蠢到送一封書信到楚學正那兒,平白給人送去能致他於死地的鐵證。”寧尚書微微閉眼,這幾日,發生太多事兒,有些他有所預及,有些他始料未及,今兒早朝又是這般一場惡仗,他著實有些乏了。

“那書信……”寧卿想從書信手,畢竟只要那書信不存在,以他寧家權勢,尚可保下楚右侍郎!

“確有書信。”退朝後,寧尚書抓時間問了楚右侍郎一個問題,這個問題便是永安十七年年末,也就是三年前臨近年關之際,是否真有書信至饒州,楚右侍郎的回答是,有。

“必然不是劉給事中所呈奏摺中附帶的那封書信!”寧卿說得斬釘截鐵。

寧尚書亦知寧卿所言或許就是事實,然眼下的勢,楚右侍郎當初給楚學正的書信到底是不是劉給事中所蒐集的這一封,即便楚學正能拿出當初真正的書信來,又能證明什麼?

劉給事中可以說,那封足夠讓他寧家損一員大將,令楚右侍郎與楚學正自此再無出頭之日的書信,是附著寫著長輩對子侄殷殷期、嚀囑家常的普通書信之中,目的便是要掩人耳目,如此一來,罪證愈發令人信服。

卿於仕途沒什麼天份,人卻不笨,激之下說出那句話後,見寧尚書一臉沉著,他隨之恍然悟過來,倒退兩步,形略不穩地倒坐於高背椅中。

培養一名文臣不容易,培養到六部之兵部第三把椅此位置上的大文臣更不容易,眼見就要折了,他寧家卻束手無策。

卿猶不死心:“父親……”

便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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