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文池走在生活氣息很強的街上，聽著來來往往走的路人要麼獨自匆匆，要麼兩兩三三結伴邊說邊行，大都所言所論數句離不開所生計的行當。
他不知道王壹為何會選擇這麼一個地方見面。
但不可否認，走在這條街上，著隨可見的普通日常，與撲面而來的平凡人生，來時複雜未知的心，在不知不覺中滌盪無存。
走到街道最末，馬文池停下步伐。
他著眼前聞名於凌藥集的宅院，卻始終能獨立於奉先井大街，似是沒人看到它的存在，即便有著鬧鬼之名，仍舊讓人忽視它存在的玲瓏朝。
從前聽聞過，並不在意。
眼下想一想，倒是覺得這座鬧鬼的宅院大抵也有它不為人知的故事。
夜十一要單獨見馬文池，馬文池把守留在街頭的馬車裡，夜十一自然也不會帶難姑小麥進玲瓏朝。
與影子守在暗不同的是，二人守在宅院大門側牆下。
玲瓏朝大門與街上其他宅舍不同，並非面朝街道，而是朝著奉先井大街最末的奉先河。
宅院鄰河而建，院牆一面在街上，一面靠著一棵樹齡超過百年的參天古樹。
古樹樹得有十數名及冠男子手牽手環抱，才能繞一圈，樹冠茂昌盛，枝葉向四周延，形足有一個小院子那般大的樹冠。
河面倒映，蔥綠青翠，很是欣欣向榮。
王氏大車停在角落，難姑和小麥就守在古樹最高。
枝葉將二人形藏得很好，或坐或靠在足夠高的樹幹上，亦能遠遠盯著玲瓏朝前院的一假山流水。
馬文池進玲瓏朝前院，沿著幾近被荒草淹沒的青石路往裡走了一段，便見到安靜站在假山前的夜十一。
流水潺潺，泊泊而流，人兒依水而立。
“宅院荒廢，流水仍能如此，可見是活水。”夜十一在馬文池走在青石路上，聽到鞋踏在及膝雜草，或地面紛的落葉枯枝上的腳步聲，便知師父到了。
馬文池往前再走了兩步，站定在離夜十一三五步之外，他看了眼從假山流出來的水：“或是從奉先河引進來的。”
“見過馬大人。”夜十一轉，向馬文池施了一禮。
琅琊王氏再如何勢大，到底是白，且眼前之人是師父，十年未見，師徒不能相認，禮總不能廢。
馬文池微微詫異，隨之頷首：“王大小姐不必多禮。”
“此番約馬大人前來，著實有些突兀，馬大人可覺得王壹是另有所圖？”夜十一知師父脾，曉得即使還想再多說兩句敘舊，師父也絕然不是一個會與閨閣子私下相的人。
既是如此，師父赴會，也只會速戰速決。
不直接點兒來，師父下一句也會直搗黃龍，進今日這一面的主題。
“王大小姐口信中說，事關羅湖。”馬文池一句話點出重點。
“是。”夜十一點頭，“近日吏部正議著由兵部兩位郎中呈上的有關羅千總的敘功摺子，久議不下。”
“王大小姐可是有法子推進？”馬文池看著夜十一眼上覆著的白綾，暗道如此一副傾國傾城的好相貌，竟是天生眼盲，有些可惜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