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廷試。
李清臣的題目最終就是大宋試進士的最後題目，這場考試將大宋士子集團的分裂明明白白的撕開。大家聽到都是員之間的互相攻訐傾軋，往往忽視了最大的那個士子底層群，青學子。他們中很多人也許一輩子都中不了進士，也許很快就會步場，他們事實上是大多數。
面對這樣的考題，所有的考生事實都面臨一個選擇，你的治政理念。持新黨理念的顯然歡欣鼓舞，侃侃而談，持舊黨理念則心構思批判，反駁考題中對元佑政績的指責。當然，也有白卷表明立場的人。
大宋朝走到今天這一步，兩黨已經沒多迴旋餘地。這可以稱得上從頭到腳士子的一次分裂。要知道，在試進士的考試，大宋是不廢黜人的，不論名次，你最差都是同進士出。這些人過了今天就都是切切實實大宋朝的！
政事堂，關於名次的論定又陷僵局。
不論文章本優劣，是把傾向新法的往上放還是舊制的往上呢？當科舉取士以政治傾向來論定，這本就是一個極大的誤區。
範純仁這次異常後悔，當傾向決定一個剛場的進士的起點，這等於把治政的理念之爭又往下延。他很想和稀泥，把新舊兩種理念的摻和著放，這實在是沒辦法的辦法，也是個昏招，這沒解決問題，不過是把問題拼命掩蓋一下而已。
範純仁為了這事和李清臣在趙煦面前當面爭執，他的話這兩個人還是聽進去，不管如何，把這事扯到整個士子中去，對事百害而無一利，應該讓大家都有機會自己慢慢去分辨。更為重要的是，新法舊制從來就包含了好和不足。
事的發展是一個忠恕的範純仁無法左右的。
翰林學士範祖禹為主的考一系，直接把贊元佑的文章名字前提，這本來就是他的理念，題目按李清臣的定了，李清臣文名太盛，蘇轍也沒攔住。那文章好壞我這個翰林學士現在管這個事，總能定。
廷議不再過多贅述，這基本演變了新舊兩黨的大對決，雙方扯破臉的爭論。
趙煦明白他還是捅了個窟窿出來，在整個過程中，趙煦心向新法，但員都是他的，政事堂的高要換，中下層員要調整，卻不用大干戈。趙煦的理想狀態是新黨員為主，以新法主政，舊黨員也有一定的勢力，形牽制，也能查補缺。但事一旦起頭，都不是他這個家就能控住。
朝廷這場爭論，趙煦必須表面態度，把風向定下來。要不，這場爭論舊黨贏了，他所有的思路連個起頭的機會都沒有。
這是一場劇烈的人士變。
翰林學士範祖禹被罷出知地方，史中丞李之純認為考評進士本就是翰林學士的職責，不肯附劾範祖禹，也被罷出知地方。其他中書舍人給事中一大批人外出。
大宋朝廷用曾布為翰林學士，張商英為右正言。
趙煦詔章惇宮覲見，章惇這時候其實已經快到開封，他是來開封為凌霄宮題詞寫匾的。
這個召見，朝堂所有人都明白趙煦下定決心用新法，章惇是新黨中碩果僅存的資歷最早的一批員。還有個呂惠卿，只是他已為新黨所不容。
趙煦詔章惇進宮對，這有點家挑選臣子的意味，我問問你方略，你的治政和我相符，能力資歷足夠，啟用就是。
範純仁連章求去，趙煦終究同意，罷右相出知潁川。
……
這是趙煦親政的第一份進士榜單，這份榜單經過楊畏等新黨員調整以後，凡是對元佑變政進行批駁的都往前提，部分名次靠前進士甚至直接要求朝廷啟用當年熙寧新法。
士林風氣的轉變在於，不管榜單本有沒有傾向，進士的排名明明白白放榜出去，能參加試進士考本來大家差別就不大，沒有人會去把整個進士試卷通讀一遍，有心人也不過拿前幾名看看。排名靠前的進士在同科流中會佔據顯著的位置，他們的言論更引注意，往往會影響更多的人。
政事堂新黨的幾個人最初不過想找個新法的突破口，首先得大家來論這個法度。但事的走向讓新舊兩法更加不容。底線怎麼拉低？就是這麼一步一步演變出來。
王安石的《荊公新學》讓士子為之一震，新黨把它捧上神壇，部分考卷中都有這方面的策論，就當時來說還不算影響特別大，當然取士的人開始有了偏向。
舊黨上臺，恢復詩詞，取締相關策論，表面上看舊黨贏了，實際不過是把這道裂痕加深，這個學說已經傳出去，本也有其道理。這個做法幫王安石揚名，王安石在士林中本就影響極大，士子據自利益和新法相契的自然還是會去讀，倒是偏於舊制的人對這學生不屑一顧。這本就是一種割裂。
新黨這一次在殿試上過考試讓士子做出選擇，這更是把分歧顯現化，對錯的本在於新舊兩法的選擇。結局讓更多人不得不選邊站。要知道，新法舊制其都有可取之，也有偏頗的地方。
治政可以有偏向，但各種學說都應該可以存在。作為士子中的上級階層，得給整個士子們空間，讓他們自己去探尋，去摘取發展完善。隨著時間的推移，新法好的東西也慢慢會為舊制的一部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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