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轍,現居潁川,家無餘財。
蘇轍曾是蘇家最有錢的人,在開封他的田畝就很多,但蘇轍又是現今蘇家最窮的人,沒有其他原因,因為他有五個兒,田畝全拿去賣了當嫁妝。
“子由(蘇轍字子由)有五,負債如山積。”這是當年蘇軾寫信給章惇的話,替蘇轍哭窮,也有戲謔,同時又在給自己屈,因為蘇轍嫁兒還把蘇軾的一大筆銀子拿走。(宋朝兒多了真的會破產,楊家遲早面臨這個大問題,不說楊元奇的兒,就楊元奇的那幾個小妹子。要知道楊垣紫的嫁妝已然開了先例,後面就不能厚此薄彼。想想,嫁妝歸屬子,這一條真的對子是個極大保障。楊家以後得哭!)
蘇轍被貶謫在潁川定居,潘易嶺和他多有通訊,姜唐佐正值壯年,是蘇軾後期的學生,他想拜見一下蘇轍,是南下是最好的人選。
姜唐佐到的時候,蘇轍人非常虛弱,神卻不錯。蘇轍看著姜唐佐的扇子,黯然落淚,那個他亦步亦趨跟著的哥哥已是先他而去,他也不過苟延殘。
蘇轍看完楊元奇、潘易嶺等人的信函,問姜唐佐定邊如何。
姜唐佐如實把定邊況說了一遍,甚至都沒瞞在定邊,大家更希清風明月寨永遠是羈縻寨,定邊就是楊家的定邊!
蘇轍長嘆:“所以我兄長生前不願北上吧。”不管新舊兩黨如何爭執,大宋是善待了士子的,大宋養士百年並非虛言。他們這些金字塔尖的人,深皇恩,毀掉士子集團部溫的恰恰是他們自己。楊家對自己的定位是很難符合他們這代士子心中所思所慮的。
姜唐佐無言以對。
蘇轍心中亦有悔意:“中樞鬥得太狠,奈邊境將門何?!”誰都不願為殃及的池魚。楊家上蘇系的標籤太重,重到不是他們能改弦易轍的,拋開誼選擇不談,楊家將門絕不能失去“義”這個字,忠孝難兩全,孝可以是個理由。義呢?!將門連這點都沒,在戰場上就會是個難以承的患,如何信任楊家。
姜唐佐說:“先生要是況好轉……唉,學生祝先生在此安然。”蘇轍已不適合奔波,再則,他說出他兄長蘇軾生前不願北上,何況他。
蘇轍笑道:“我兄長葬於定邊,眉州祖墳無人看護,我就去那裡陪著祖宗吧。”(歷史上,蘇轍和蘇軾墓比鄰而居。)定邊眾人會希他頤養天年,當然希他在那邊,只是人生多有憾。“月有晴圓缺,人有悲歡離合,此事古難全。”
姜唐佐道:“學生告退。”
蘇轍卻是道:“我來補足我兄長留下的筆跡吧。”
……
生長茅間有異芳,風流稷下古諸姜。適從瓊管魚龍窟,秀出羊城翰墨場。滄海何曾斷地脈,白袍端合破天荒。錦今日千人看,始信東坡眼力長。(宋.蘇轍)
……
蘇轍寫下這詩,也為姜唐佐彌補最後的憾。
蘇軾贈給姜唐佐一詩只有兩句,曾言等姜唐佐高中再來補齊,時過境遷,姜唐佐就未去參加貢舉,蘇軾本人已經離世。
蘇轍還未離世,只是他的未來已經定格,他的政治人生已經關上帷幕。
……
南方傳來另外一個讓人嘆息的訊息,章惇因病去世。
章惇在前面幾次貶謫中,也應了自己心所思,該報就報,他和蘇轍一樣,被貶謫到了雷州。歷史開了一個玩笑,章惇當年行文要求貶謫員不得私自住在民宅,雷州貶謫的衙破敗不堪,這讓蘇轍深其苦。(這個行文有其指向,並沒有發往所有地方,只有雷州。)最後這個行文落到他自己頭上,他也到了雷州,和蘇轍一樣無安生。他們都必須待在那個四風,屋頂雨的簡陋的驛。章惇用自己的憎分明給自己的最後做了一個註解。
新黨在清理完舊黨後,章惇的況有了很大的緩解,他兒子章援上奏說章惇的境,家和政事堂將其貶謫之地南移。
崇寧年間,章惇在貶所湖州逝世,年七十一歲,葬於湖州長興。
……
新舊兩黨這場波瀾壯闊的大鬥正在徐徐落下帷幕,他們一個個老去,只是歷史在這個時候展示出殘酷的一面,沒有人最後能獨善其,他們一個個死得都不安寧,在長途奔波中耗盡最後的生氣,甚至死後還要被掘出來唾棄一番。
開封那個朝堂對於貶謫已習慣這種充滿惡意的安排,“不殺士大夫”已然為最後的遮布,不過是沒有撕開罷了,文人這時候的臉相當可惡可恨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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