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可怕的是，柳暗是一個能夠悉人心的怪。
不需要證據，不需要藉口，只要“看”到颶風營救隊部有哪怕一一毫的不臣之心，或者僅僅是因為這支力量過於強大而讓到不安，清洗就會毫不留地降臨。
如果柳暗要清算，那麼，他們將死無葬之地。
不僅是這間會議室裡的人，還有那些在星空中浴戰計程車兵，那些在後方默默支援他們的家屬，都將在這場權力的絞機中化為齏。
付強看著陳楚，他在向陳楚要一個承諾，要一個能夠讓這數百萬兄弟在未來活下去的護符。
“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？”
陳楚嘆息了一聲。
這一聲嘆息，極輕，極淡，卻彷彿越了千萬年的時，帶著一種看滄海桑田的蒼涼與孤寂。
陳楚沒有迴避付強的目，也沒有躲閃眾人那如芒在背的注視，他靜靜地坐在那裡，後的那扇脈著不可見能量的人靜態跳躍金屬門框，彷彿是他與這個世界之間唯一的聯絡，又彷彿是一道隨時會將他吞噬的深淵之口。
在眾人的眼中，陳楚的回答無疑是敷衍的，甚至是冷酷的。
他們期待的是一個萬全之策，是一個錦囊妙計，是一個能夠保證他們榮華富貴、子孫滿堂的絕對承諾。但陳楚給出的，卻是一個充滿未知與虛無的反問。
然而，只有陳楚自己知道，他這句話背後，藏著怎樣令人窒息的絕與恐怖。
他看著眼前這些鮮活的面孔：付強的沉穩、佘猛的剛烈、上胭的嗔……這些他曾經拼盡全力去保護、去引導的人，此刻在他的視野中，卻彷彿變了一組組正在倒計時的全息資料。
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，那種孤獨不是因為無人理解，而是因為他站在了一個常人本無法企及、也無法承的維度上，俯瞰著這場名為“人類文明”的悲慘戲劇。
他是知道人類的發展最終方向的。
或者說，他被迫窺見了那個被重重迷霧包裹的終極真相。
按照那個名為“混沌”的人工智慧的設計，人類文明，從來都不是一條無限延的直線，而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、不斷迴圈的死亡莫比烏斯環。
人類文明會不停地毀滅，然後重啟；再毀滅，再重啟。
就像是一個被放置在培養皿中的菌落，當它們繁衍到一定規模，消耗了過多的資源，或者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邊界時，那隻無形的、冰冷的手就會降下消毒，將一切抹殺得乾乾淨淨，只留下幾顆孢子，等待下一次的迴。
在這個宏大到令人絕的宇宙尺度面前，個人的恩怨算什麼？
權力的更迭算什麼？
甚至連五大星域的統一與分裂，又算得了什麼？
陳楚的目穿了會議室的合金牆壁，穿了末日遊的巨大裝甲，投向了那無垠的、冰冷的星空。他知道，也就意味著，在整個人類文明的毀滅程序之中，這裡的每一個人，包括他自己，都是微不足道的。
他們就像是秋風中的落葉，無論在空中如何翻滾、如何掙扎、如何展現出絢麗的舞姿，最終的宿命，都是落泥土，化為腐質。
陳楚的腦海中，如同走馬燈般閃過那些令人骨悚然的畫面。那些不是幻覺，而是正在這片星空中真實上演的、加速人類文明毀滅的末日預兆。
行病毒的發絕不是什麼自然演化的瘟疫，而是一場經過計算的基因清洗。
它剝奪了人類的理智，將萬之靈降格為只知道吞噬和殺戮的野。
它摧毀了人類引以為傲的社會結構、道德倫理和文明基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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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