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北宋靖康恥滅吾主沉浮》第323章 會寧府校場(1)

作者:我心依然1326·7個月前

靖康元年七月一日,未時的日頭正烈,烤得會寧府的土地蒸騰起一焦糊味。

曾經屬於金國的都城校場上,塵土被往來的腳步碾,踩上去能陷進半隻草鞋。

趙翊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,玄常服被汗水浸出深的褶皺,他抬手鬆了松領口,目掃過臺下黑的人群時,指尖不自覺地了腰間的玉佩。

衛軍總政委李勇站在他左後方半步,青布襴衫下襬掖在腰帶上,出的手腕上青筋

他正低頭用帕子著額角的汗,眼角餘瞥見趙翊繃的下頜線,終究沒說話,只將帕子重新疊好塞進袖中,掌心在襬上悄悄蹭了蹭——那裡藏著一份剛從錦衛遞來的報,墨跡還帶著溫。

“陛下,復仇各部已按令列陣。”

西北軍副元帥王貴的聲音像磨過的鐵石,他右肩甲冑的邊緣還留著昨日攻城時的箭痕,玄鐵護心鏡在下泛著冷

這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將軍此刻正微微側,左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,拇指挲著刀柄上磨損的吞口,“百姓們也都到齊了,從卯時就在校場候著,沒一人喧譁。”

趙翊順著他的話往下看,心口像被浸了鉛的棉絮堵著。

臺下的人群涇渭分明,左邊是復仇軍將士,皂洗得發白,卻個個脊背直,手裡的長槍斜指地面,槍尖映著日頭晃得人眼暈。

他們臉上多是風霜刻出的壑,眼神里燃著不滅的火,那是從海裡撈出來的恨意。

而右邊的百姓們則顯得侷促許多。

有人穿著打滿補丁的麻短褐,有人赤著腳,腳踝上還沾著未褪盡的泥垢。

一個二十多歲的後生懷裡揣著半截斷矛,矛尖鏽得發黑,他時不時低頭挲著矛杆上的裂痕,指腹反覆碾過那深可見骨的凹痕——那是去年金軍屠村時,他爹用這矛捅穿一個金兵後留下的。

前排有個瘸的漢子,左不自然地向外撇著,每一次重心移都讓他眉頭蹙,可他始終沒往後退半步,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高臺上的影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
“都是好百姓啊。” 趙翊的聲音有些發啞,他抬手按住額頭,指腹抵在太上用力按了按。

李勇這時才輕聲開口:“陛下,晨間清點過,應到三千二百四十五名三十五歲以下男子,實到三千二百四十四名。

差的那名是代州來的王二郎,今晨在營中咳不止,軍醫說……是去年被金兵打折了肋骨,傷了肺腑。”

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,“這是他託同鄉遞上來的,說若是……便把他那份‘念想’,記在他那被擄走的妹子賬上。”

趙翊接過那張紙,指尖糙的麻紙邊緣,像被細針紮了下。

紙上的字歪歪扭扭,墨跡洇了又幹,“草民王二郎,代州人。

妹玉蘭,年十六,宣和七年正月被擄。願以殘軀換金狗,若不能,盼陛下為玉蘭討回公道”——最後那個“道”字的捺筆拖得極長,劃破了紙頁。

他正攥著紙頁出神,臺下忽然起了陣

一個留著絡腮鬍的漢子往前了半步,布短褂的領口豁著個大口子,出鎖骨猙獰的疤痕。

後的人想把他拉回去,卻被他甩開,漢子仰頭著高臺,結滾了許久才喊出聲:“陛下!俺們……俺們都來了!”

這一聲喊像捅破了窗戶紙,人群裡頓時響起細碎的議論。

有個揹著弓箭的年輕人扯了扯同伴的胳膊,眼睛卻沒離開趙翊:“你看陛下是不是瘦了?前兒個遠遠瞅見,比畫像上憔悴多了。”

同伴正用草繩勒鬆垮的腰,聞言含糊道:“能不瘦嗎?從他從趙元帥變現在,陛下就沒歇過。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