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乾順想起三天前,自己還抱著一希。
那時探馬來報,說宋軍雖然圍城,但攻勢並不急切,似乎在等什麼。
他以為這是西夏的機會,或許能像當年對付遼國人那樣,拖到對方師老兵疲。
可昨晚,李彥仙的話語打碎了他的幻想。
李彥仙是大宋派來的欽差大臣,也是趙翊的親信。
昨夜三更,那人穿著一黑,像只蝙蝠一樣落在他的書房窗外。
月照亮了李彥仙臉上那道從眉骨到下頜的傷疤,他們談很久,可但他卻記得李彥仙最後說的一句話:“賢侄啊,金國已在七日前亡了。”
李乾順當時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。
金國那麼大的家業,怎麼會說亡就亡?
“陛下親率幾十萬將士,直搗金國都城會寧府,”李彥仙的聲音很輕,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李乾順的耳朵,“完氏的宗室被一網打盡,現在宋軍正在清查所有侵過大宋的真人——不管是貴族還是奴隸,只要手上沾過宋人的,一律滅門,連帶族親都要死。”
李乾順當時只覺得口乾舌燥,端著茶杯的手抖個不停。
滅門,滅族……趙翊這是要把真人連拔起啊。
“賢侄啊,”李彥仙往前湊了湊,眼中閃過一憐憫,“陛下說,給您留了一個機會。
金國亡了,下一個就是西夏。
去年你們跟著金國攻宋,殺了多宋人?
他從袖中掏出一封蠟封的信,扔在案上:“這是最後的機會。
降,還是不降,您自己選。”
李乾順當時把那封信攥在手裡,直到蠟油融化,燙得手心生疼。
他不是沒想過投降,可西夏立國近二百年,祖輩浴打下的江山,難道要在他手裡斷送?他還抱有一僥倖,或許城防能守住,或許宋軍會因為後勤不濟撤兵,或許……或許這些朝臣能想出什麼奇計。
可現在,看著這群只會互相攻訐的臣子,他那點僥倖徹底了泡影。
打?三十萬銳去年死在了關中,現在守城的都是些老弱殘兵,連嵬名察哥都拿不出像樣的戰力。
守?糧草只夠十日,城牆擋不住宋軍的火炮,城裡的百姓已經開始搶糧了。
等?金國已亡,沒人會來救西夏。
趙翊連金國宗室都敢滅族,難道會放過他這個曾聯金反宋的西夏皇帝?
李彥仙的話又在耳邊響起:“陛下說,這是最好,也是最後的機會。
降了,保全宗室,保全百姓;
不降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”
李乾順的目掃過爭吵不休的群臣,忽然覺得無比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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