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即便如此，又換來了什麼？
他彷彿看見那些嬪妃、公主、宗室眷被繩索捆著，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北上。
金人的笑聲野刺耳，劃破了汴京的殘。
有位宗室王妃不甘辱，咬碎了銀牙，一頭撞向城牆，濺在青磚上，像極了那年上元節沒燃盡的煙花。
可的剛烈，只換來了更殘酷的報復，隨行的眷被剝去衫，在冰天雪地裡被肆意凌辱，慘聲隔著黃河都能聽見。
欽宗在一旁跪地求饒，額頭磕出了，聲音嘶啞得不樣子，說願意做金國的臣子，願意獻出所有財寶。
可完宗只是冷笑，一腳踹翻了他的跪姿，指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子說：“你的人，你的江山，如今都是我的了。”
座上的人猛地攥了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燭火“噼啪”一聲響，將他從那片記憶裡拽了回來。
如果是完晟不會對李乾順心，正如當年不會對大宋心一樣。
那些淋淋的教訓就在眼前，宋徽宗的畫再，欽宗的頭磕得再響，終究護不住自己的子民，保不住宗室的尊嚴。
夜風從窗欞隙鑽進來，吹得燭影搖晃。
趙翊緩緩鬆開拳頭，掌心已沁出冷汗。他著殿外沉沉的夜，目漸漸變得銳利如刀。
有些命運，一旦開始，便由不得人回頭。
就像靖康那年的雪，落下來，就再也化不開了。
他重新提起筆，筆尖在紙上劃過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：“傳旨，朕允李乾順所請，納銀川公主李清為妃。
著李彥仙護送西夏皇室遷往汴京，沿途供給從優，不得有半分怠慢。”
寫到這裡，他忽然停頓，想起史書裡那些亡國公主的下場，眉頭微蹙，又添了幾筆：“命李進派一個旅的將士前往護送，車馬皆用彈簧減震(這是研究院的新產)務必保證西夏皇室平安抵京。
告訴李清，到了汴京，想帶多陪嫁侍都行，朕會在宮裡為建一座西夏風格的宮殿，殿後種滿沙棗花。”
李平捧著聖旨，見上面的字跡遒勁有力，忍不住讚道：“陛下仁厚，李乾順見了這旨意，定然安心。”
趙翊放下筆，著窗外大定府的新貌，角慢慢揚起笑意。
去年破城時的火猶在眼前，如今卻已是炊煙裊裊、人聲鼎沸。他忽然想起剛穿越到這個時代時，黃河兩岸千里荒蕪，百姓易子而食；
而如今，金國已滅，西夏歸順，大宋的土地上，正有無數新的房屋拔地而起，用軍監的水泥砌的牆，不僅擋得住風雨，更擋得住世的寒意。
“告訴秦檜和耶律常，”趙翊轉時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輕快，“明日一早，全軍拔營，回汴京。”
親衛領命而去，行轅外傳來近衛軍將士整理行裝的聲響。
趙翊走到廊下，著天邊的晚霞，忽然覺得，這靖康元年的夏天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