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邕州知府吳為之的家裡腥味像漲的江水，一點點漫過吳為之的鼻尖，因為他的所有男僕，護衛全都被屠殺。
他趴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，左邊臉頰黏著半乾的痂，右邊額頭的傷口還在滲，順著眉骨進眼角，混著滾燙的淚水一起砸在地上，洇出一小片深的水痕。
後背傳來膝蓋碾過脊椎的劇痛，趾兵糙的手掌死死按在他後頸，將他的臉一次次往地面撞去，石屑嵌進角，腥甜的氣從嚨裡湧上來，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。
“求求你們……求求各位將軍……”他的聲音早已嘶啞得不樣子，像是被砂紙磨過的朽木，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腔的劇痛，“放過們……要錢，要糧，要城池……我都給！我是邕州知府，我能做主！”
視線被和淚糊住，可他還是能看清正廳裡那片煉獄。
年過半百的夫人柳氏被兩個趾兵架著，上那件他親手挑選的湖藍褙子已經被撕了破布條，花白的頭髮散地在汗溼的臉上。
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怕驚擾了下人，此刻卻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，枯瘦的手指在地板上抓出深深的痕，指甲裡塞滿了木屑和塵土。
一個滿臉橫的趾兵正暴地扯著的襟，另一個已經按住了的雙，柳氏的掙扎像風中殘燭般微弱，只能徒勞地扭著，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哀鳴。
“夫人！我的夫人啊！”吳為之猛地抬起頭，卻被按在脖頸上的手狠狠一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，眼前瞬間黑了一片。
餘裡，他看到了自己的侍妾們。
月娘是上個剛納的，才十九歲，一笑就出兩個淺淺的梨渦，平日裡最抱著琵琶唱些江南小調。
此刻被三個趾兵圍在角落裡，翠綠的襦被撕了碎片，出的胳膊上滿是青紫的瘀傷。
不再唱歌，也不再笑，只是死死咬著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，直到被咬破，鮮順著下滴在前，才發出一聲抑到極致的嗚咽。
還有芸香、翠兒……那些平日裡或溫婉、或活潑的子，此刻都了趾兵手中的玩。
們的被撕碎，髮髻被扯散，平日裡心保養的上佈滿了傷痕和汙漬。
趾兵們野地狂笑著，用他們聽不懂的語言互相呼喝著，將這些子像牲口一樣拖拽、按，正廳裡的檀香早已被腥和汙穢的氣息取代，那些緻的瓷、懸掛的字畫，此刻都了散落一地的碎片，如同這些子破碎的尊嚴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吳為之的聲音抖得不樣子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沫從角不斷溢位，“們是子！是良家婦！你們這樣……會遭天譴的！”
他的哀求只換來了趾兵更加放肆的鬨笑。
一個留著絡腮鬍的趾兵轉過頭，用生的漢話啐了一口：“天譴？老子就是天！拿下邕州，你們大宋的人，就是老子的賞！”
吳為之的目猛地凝固了——他看到了自己的兒，阿芷。
阿芷才十三歲，剛過及笄之年，前幾日還纏著他要新做的花釵，說等過了生辰想去城外的書院旁聽。
此刻穿著的襦，襬上沾著大片的汙，顯然是從後院跑過來時摔倒了。兩個趾兵正抓著的胳膊，將往角落裡拖。
阿芷嚇得渾發抖，小臉慘白如紙，眼淚把臉上的胭脂衝得一道一道的，像只驚的小鹿。
“爹！爹救我！”阿芷的聲音尖利而絕，小小的子拼命掙扎著，“我怕！爹！我要回家！”
“放開！你們放開我兒！”吳為之像瘋了一樣猛地掙扎起來，不知哪裡來的力氣，竟掙了趾兵按在背上的手，往前爬了兩步。
他的指甲深深摳進地板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順著指尖滴落在地，“還是個孩子！還沒年！你們這群畜生！禽！”
“啪！”
一記響亮的耳狠狠在他臉上，打得他眼冒金星，臉頰瞬間腫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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