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的日頭正烈，金燦燦的穿過燕京大慶殿硃紅的殿門，像鋪了層碎金般灑在金磚地面上，將相擁而立的兩道影拉得又細又長。
趙翊的龍袍上繡著的五爪金龍在線下泛著暗紋，他出手臂攬住耶律餘衍的肩，指節因先前握筆批閱奏摺而泛著淡淡的紅，掌心的溫度過料傳過去，帶著幾分安的力量。
耶律餘衍能清晰到他手臂的微，那是連日理邕州戰報熬出來的疲憊，可他垂眸看向自己時，眼底的紅遮不住那份沉毅。
“朕只盼著，這一戰能讓天下人都知道，大宋已不是那個朝廷腐敗、軍隊貪生怕死、不管百姓死活的腐朽無能的豬。”
趙翊的聲音比平日低了些，帶著未散的沙啞，卻每一個字都像砸在青石上般擲地有聲，“誰都想去撕一塊，過後還能拿到厚賠償的冤大頭——這樣的日子，該結束了。”
他抬手輕輕過耶律餘衍鬢邊的碎髮，指尖蹭到因擔憂而微蹙的眉尖，語氣裡添了幾分狠厲：“朕要讓那些曾經欺負大宋的人，不管他們在天涯海角，都得為過去的賬付出代價！”耶律餘衍著他眼底跳的火，手握住他微涼的手腕，輕聲應道：“陛下心中裝著百姓，裝著疆土，此戰定能得勝。
只是陛下也要保重龍，莫要熬壞了子。”
趙翊間低低應了聲，目越過耶律餘衍的肩，向殿外碧藍的天。
殿門兩側，兩個宮捧著描金托盤站在影裡，托盤上的酸梅湯早已沒了熱氣，瓷碗外壁凝著的水珠順著邊緣往下，滴在青磚上暈開小小的溼痕。
們垂著頭，眼觀鼻、鼻觀心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——方才殿傳來的那句“明犯大宋者雖遠必誅”，像驚雷般炸在們耳中，誰都不敢在此時上前打擾這位滿心都是家國的帝王。
大慶殿外的長廊下，周昊與王平並肩站著，腰間的玉帶被風吹得微微晃。
周昊是武將出，肩背始終得筆直，他著殿中相攜的帝妃，右手不自覺地握拳，指節泛白。
王平則穿著文的緋袍，手裡著把摺扇，卻沒心思展開，只是目灼灼地盯著殿，角抿一道堅定的弧線。
“周大人，你看陛下此刻的模樣，倒讓我想起當年狄軍神鎮守西北時的氣勢。”
王平側過頭，聲音得很低，卻難掩激，他抬手拍了拍周昊的胳膊，指尖都帶著，“這道午時要下的宣戰詔書，哪裡只是對趾的警告？這分明是大宋要重振國威的訊號！”
周昊緩緩鬆開拳頭，指腹蹭過掌心的老繭，眼底閃過一熱意：“王大人說得是。
十萬兵馬、百門火炮，兩日破城、十日降——這般嚴苛的命令，換作從前的朝廷，誰敢下？
可陛下心裡清楚，邕州的百姓在等著，邊境的將士在等著，這命令背後，是對百姓的愧疚，是對將士的期許啊！”
他說著，朝殿的方向拱了拱手，作莊重，“有陛下這樣的君主，何愁大宋不強？何愁邊疆不寧？”
王平連連點頭，摺扇在掌心輕輕敲著，目落在遠庭院裡的石榴樹上：“先前還擔心趾蠻夷不知天高地厚，如今看來，是我們多慮了。
陛下這一手，既給了趾當頭一棒，也給天下人吃了顆定心丸。
往後再有人敢覬覦大宋疆土，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本事承擔後果！”兩人相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信心，連廊下吹過的風，都似帶著幾分振的暖意。
風從庭院深捲來，帶著石榴花的甜香，幾片豔紅的花瓣打著旋兒飄進殿，落在趙翊的龍袍下襬上，像染上了幾滴鮮。
趙翊低頭瞥了眼，抬手輕輕拂去花瓣，指尖劃過龍袍上的金線，目驟然變得銳利起來，先前的疲憊彷彿被這陣風捲走，眼底只剩下冷冽的鋒芒。
“朕倒忘了，還有幾件事得安排妥當。”
他鬆開攬著耶律餘衍的手，轉走向案，龍袍的下襬掃過地面，帶起一陣輕響。
耶律餘衍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拔的背影，心中安定——每當他出這般神，便意味著所有事都會被妥善理，容不得半分差錯。
趙翊拿起案上的狼毫筆，在硯臺裡輕輕蘸了蘸墨，墨順著筆尖滴落，在宣紙上暈開小小的黑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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