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李綱的臉瞬間變了,從之前的愧疚變了幾分凝重。
他攥著笏板的手指用力,指節都有些發白,甚至能到笏板邊緣的涼意。
他心中暗道:果然,陛下早就察覺到了考的問題!此前自己在複核試卷時,就發現有些考的批註荒唐可笑,甚至連基本的專業知識都不懂,本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向陛下稟報,卻沒想到陛下先問了出來。
他張了張,卻不知該如何開口——那些考都是六部的員,有的還是資歷深厚的老臣,若是如實稟報,怕是會牽扯出不人,甚至可能引發朝堂的盪。
他的眉頭皺起,眼角的細紋在一起,像一張皺的紙。
蔡京的反應更是激烈,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。
他聽到“濫竽充數”四個字時,猛地一,額頭上的汗瞬間就下來了,像斷了線的珠子,順著臉頰落,滴落在袍的前襟上,留下深的印記,甚至能聽到汗珠落在綢上的輕微聲響。
他心中哀嚎一聲:該來的還是來了!他之前就猜測陛下此次恩科不僅要選人才,還要整治朝堂的庸,如今看來,陛下是要先從六部的考開刀了,這可是他最擔心的事。
他想起此前閱卷時看到的那些荒唐批註,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閃過:戶部侍郎王可喜負責批閱涉及財政的策論,有位考生答錯了賦稅核算的方法,將“兩稅法”的細則寫錯了,王可喜只在捲上標了個大大的“不”字,卻連錯在哪裡都說不出來。
後來李綱追問時,他只支支吾吾地說“不合規制”,再問“哪條規制”,他便說不出話來,只能漲紅了臉,支吾著轉移話題;
工部侍郎劉達批閱算數題時,有位考生用勾定理算出了城牆的高度,步驟清晰,答案正確,可劉達卻在捲上標了“不”,理由竟然是“古法無此算經,恐是異端邪說,誤導世人”——這樣的荒唐事,還有好幾樁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,這五個不合格的臨時考裡,有兩個是兩年前過他的渠道獲得職的!
那時候的他,還沉浸在權和財利裡,只要有人送禮,只要不違背大的原則,不犯下謀逆這樣的大罪,他便會幫忙疏通關係,讓那些人得到一半職。
可自從陛下登基後,他親眼看到陛下整治吏治的決心,看到那些貪贓枉法的員被嚴懲,早已洗心革面,再也不敢做那些貪贓枉法的事了。
他甚至主將之前收的財上,還辭退了那些過他關係進來的、不堪重用的人。
可如今,這舊事被翻出來,涉及到的還是恩科閱卷這樣的大事,他怎能不慌?
他雙手在袖中抖得厲害,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“砰砰”的跳聲,彷彿要從嚨裡跳出來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李綱看了看蔡京的模樣,知道他心中藏著事,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瞞,便先開口說道:“陛下,臣有實言稟報,不敢有半分瞞。
此次六部的臨時考中,確有幾位不堪任用,他們不僅無法公平公正地閱卷,甚至連基本的專業知識都不備,差點耽誤了真正的人才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定了定神,繼續說道:“戶部侍郎王可喜批閱策論時,對考生的錯誤之只標‘不’字,卻無法說明理由,追問時更是語無倫次;工部侍郎劉達更是荒唐,連勾定理都不認,將正確的算數解法判為錯誤,理由竟是‘不合古法’。這樣的考,如何能保證閱卷的公平公正?如何能選出真正有用的人才?”
趙翊聞言,臉瞬間沉了下來,像烏雲佈的天空,龍椅上的威嚴愈發濃烈,得殿眾人都不敢呼吸。
他看向蔡京,語氣冰冷,像帶著刺骨的寒意:“蔡京,李綱所言是否屬實?你來說說,除了這兩位,還有多這樣的考?他們又是如何為六月這種重要部門的員的的?”
蔡京聽到陛下點自己的名字,雙一,差點跪下去。
他連忙躬,聲音帶著抖:“啟……啟稟陛下,李綱大人所言句句屬實。
此次臨時考中,共有五位……五位不堪任用,他們的批註荒唐可笑,本無法辨別考生的學識高低。”
他頓了頓,雙手在袖中攥,像是下定了決心,繼續說道:“陛下,臣……臣有罪。
這五位考中,有兩位是……是兩年前過臣的渠道獲得職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