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炭火正旺，暖爐裡的銀炭燃燒得噼啪作響，卻暖不趙佖心底的寒涼。
他緩緩轉過，寬大的袍袖掃過案上的玉盞，青瓷杯墜落在地，碎數片，滾燙的茶水濺溼了青石板，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籌謀。
“王爺，您息怒……”太監小祿子慌忙跪地，想要收拾碎片，卻被趙佖抬手製止。
趙佖走到書房中央的檀木椅上坐下，脊背得筆直，卻難掩眉宇間的失落與不甘。
他抬手了發脹的太，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，語氣裡滿是悵然：“本王算盡了一切，算到了家會立嫡，算到了趙恆不堪大用，唯獨沒算到，趙翊那孩子，竟是家的嫡長子……”
他與趙佶是親兄弟，自便深知這位皇兄的秉——風流多，耽於書畫，治國理政一塌糊塗，是個不折不扣的昏君。
而先前所立的皇太子趙恆，更是爛泥扶不上牆，無才無德，無點墨，懦弱昏聵，比之趙佶更是不堪。
在趙佖心中，趙恆若是登基，大宋必亡，可於他而言，卻是千載難逢的良機。
唯有昏君在位，朝堂才會盪，民心才會離散，軍中將校才會心生異心。
他這些年蟄伏忍，暗中結朝臣，籠絡軍中將領，散盡家財鋪路，為的就是等一個朝堂大的時機，以清君側、安社稷為名，發政變，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寶座。
這是他畢生的夢想，是他從年時便深埋心底的執念，為此，他可以忍，可以等，可以蟄伏數十年。
最初聽聞趙翊在軍中嶄頭角，文韜武略樣樣出眾，年紀輕輕便深得軍將士擁戴，趙佖心中是欣喜的。
他欣賞趙翊的才幹，欣賞他的膽識，更欣賞他在軍中的威。
他曾無數次在心中盤算，待日後自己事，定要將這位有勇有謀的皇侄收為己用，做自己的左膀右臂，替自己鎮守大宋江山，為自己最得力的臂膀。
他甚至私下裡對心腹幕僚說過：“趙翊這孩子，有大將之風，有帝王之資，可惜不是太子，日後本王登基，必封他為兵馬大元帥，執掌天下兵權。”
那時的他，滿心都是對未來的規劃，將趙翊視作自己奪權路上的得力助手，從未想過，這個自己一心想要拉攏的年輕人，會為自己帝王夢路上最大的絆腳石。
而此刻，聖旨上“嫡長子趙翊，立為趙王”的字眼，如同一把利刃，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幻想。
嫡長子，這三個字，意味著趙翊擁有最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權，意味著他再也不可能為自己的左膀右臂，反而會為自己最強大的對手。
“趙王……好一個趙王……”趙佖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，角勾起一抹苦的笑，眼中閃過一狠厲，卻又很快被無奈取代。
他抬手拍了拍扶手，作帶著一無力，“本王的左膀右臂，終究是了別人家的臣子，還是最尊貴的那種。”
心腹幕僚周先生站在一旁，神凝重，見趙佖心緒難平，上前一步，躬道：“王爺，趙王雖封王，可畢竟尚未立為太子，趙恆依舊是東宮儲君，一切尚未定論，您不必太過憂心。”
趙佖抬眼看向周先生，眸子裡帶著一悉一切的清明，他擺了擺手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：“周先生，你不懂。
趙恆那副樣子，家就算再昏聵，也不可能真的將大宋江山到他手裡。
廢趙恆，立趙翊，是遲早的事。”
他太瞭解趙佶了，趙佶昏庸，卻不傻。
他知道趙恆的平庸無能，知道大宋若是到趙恆手中，必將會萬劫不復。
而趙翊，文能提筆安天下，武能上馬定乾坤，在軍中威極高，是朝野上下公認的儲君最佳人選。
立趙翊為太子，是順應民心，順應朝局，更是趙佶唯一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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