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互相虧欠,不要藕斷絲連》第272章 盤算時間(2)

作者:筱冰雲·7個月前

“知道啦。” 我連忙點頭,走到石墩邊坐下,看著他轉往路口走的背影。正午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白襯衫的角被風吹得輕輕揚起,他走了兩步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,見我乖乖坐在石墩上,才放心地加快腳步走向小賣部。

橋邊只剩下我一個人,河風帶著水汽捲過來,把剛才縈繞在鼻尖的甜香吹得淡了些。我立刻收起剛才在他面前的那點依賴和鬆懈,後背往石墩上一靠,手指在糙的石面上快速敲擊著,像在打一套無聲的節拍,心裡的算盤噼裡啪啦打得飛快,重新盤算起時間:

凌晨三點半必須爬起來,藉著寢室樓道的應急燈溜出去,從後牆那棵老槐樹的樹杈翻出去 —— 那個位置宿管的監控照不到,是我索了半年的安全路線。十分鐘就能跑到拳館,小馬哥哥和小白哥哥總說我 “起得比早”,其實他們不知道,我比他們以為的還要早一個半小時。反正他們一直以為我是五點來練拳的,正好練到七點滿汗地衝回學校,趕在早自習前換好校服,誰也看不出破綻。

晚上的時間更得掐準:放學再去拳館打一個小時實戰,晚自習放學後先跟王去練舞,他教我旋轉時總會扶著我的腰,笑得一臉溫說 “姐姐進步好快”,可我心裡卻在默數舞步的節奏。等他送我到寢室樓下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,就得立刻跑上消防通道樓梯,爬上天台 —— 那個位置正對著場,晚上沒人經過,月夠亮,正好練 breaking 的三步定格。必須練到十一點準時下來,宿管阿姨十點半會查房,十一點後的腳步聲會在樓道里轉悠,絕對不能被發現我不在寢室。

手指敲得石墩發響,指節泛出青白。這樣算下來,一天只能睡四個半小時,白天上課肯定會犯困,得在筆袋裡多備幾支風油,困了就往太上抹,再疼也得忍著。晨跑的時間被掉了,中午吃飯得多吃點,連跟王閒聊的功夫都不能耽誤太久。

可這是唯一的辦法。

青龍的人已經在西街聚集了三次,瘦猴的手腕斷了,他們肯定在找機會報復;肖哥那邊還沒靜,越是平靜越讓人不安。我必須在半個月把反應速度提上去,把三步定格練得像呼吸一樣自然,不然真到了的時候,不是我,朱雀的弟兄們都會有危險。

“靜靜?” 一陣悉的聲音突然從後響起,帶著點年人特有的懶洋洋笑意,那聲線裡藏著的溫和,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—— 是詹軒。

我渾一僵,像被突然到名字的走神學生,猛地轉過頭時,作太急,後腰撞到了石墩邊緣,疼得我 “嘶” 了一聲。只見他斜倚在橋欄邊,校服外套鬆垮地搭在肩上,白襯衫的袖子隨意捲到手肘,上沒有平時那生人勿近的氣場,倒像個趁課間出來晃悠的普通學生。

“啊?阿…… 阿?” 我慌忙從石墩上站起來,大概是坐得太久麻了,加上心裡一慌,腳下一個踉蹌,猛地往前傾,半個子都探出了橋欄,眼看就要往河裡栽 ——

“小心!” 詹軒的臉瞬間變了,剛才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然無存,他幾乎是幾步過來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用力將我往後拽。我重心不穩,結結實實地撞進他懷裡,聞到他悉的檸檬味洗香,混著曬過的青草氣。他的手臂圈著我的腰,力道大得像是怕我再掉下去,口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。

“你嚇死我了!” 他的聲音帶著後怕的沙啞,低頭看我的眼神里滿是急意,還夾雜著點年人的委屈,“多大的人了,站都站不穩?是不是上課又走神了?”

我被他圈在懷裡,臉頰著他的校服襯衫,能清晰地到他腔的震,臉頰瞬間燒了起來,連忙掙扎著站直子,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,手指張地摳著角:“對、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 就是麻了。” 還好河邊這會兒沒人,不然被同學看到這場景,指不定傳什麼樣。

軒的手還僵在半空,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拽我時到的料溫度。他看著我泛紅的臉頰,眼底的急火像被風吹散的煙,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戲謔,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:“怎麼?見到我就這麼激?激得站不穩?”

“才不是!” 我瞪了他一眼,耳尖卻不控制地發燙,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——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?是午休時巧散步到河邊,還是…… 特意找來的?應該不是吧,在學校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,他不會有什麼大作,更不會暴我們之間的關係。

他沒再追問,轉走到橋欄邊,學著我的樣子懶洋洋地靠在石墩上,兩條長隨意晃悠著,校服腳被風吹得輕輕揚起,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天氣:“午休出來氣,教室裡太悶了。”

河風帶著水汽吹過來,掀他額前的碎髮。他轉頭看我,眼神突然變得認真,眉頭微微蹙起:“你的臉…… 怎麼那麼差?白得像紙,剛才在食堂就看著不對勁。”

“沒、沒什麼,” 我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,看向波粼粼的河面,聲音有點發虛,“就是昨晚沒休息好,睡得太晚了。” 熬夜練拳的事絕對不能說,只能拿學習當藉口。

他卻不依不饒,往前湊了半步,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過我的臉頰。沒等我反應過來,他的手背已經輕輕上我的額頭,帶著微涼的,和他上檸檬洗的清香一起湧過來。

“你的額頭怎麼那麼燙?”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些,眼底的戲謔徹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擔憂,指尖還在我額頭上停留著,“都發燒了還?難怪站不穩,是不是難很久了?”

我被他突如其來的作嚇了一跳,像被燙到似的往後躲,臉頰更燙了:“沒有!就是太曬的,熱的!” 被他這麼一,心裡的警鈴又響了起來 —— 我們現在是立場對立的人,不能這麼親近。

軒卻沒收回手,反而用指腹輕輕按了按我的太,帶著微涼的,語氣裡的強像裹著棉花的石頭,不容置疑卻又藏著溫:“別騙我了,熱的和發燒我還分不清?走,我帶你去校醫室,讓校醫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“阿…… 不用……”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手,聲音帶著點哀求,眼眶卻不控制地發熱,“我真的沒事,就是有點累……”

他的手僵在半空,看著我泛紅的眼眶,眉頭瞬間擰了起來,語氣裡的強了急意:“靜靜,你到底怎麼了?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?” 他往前近一步,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,“我上次就跟你說過,有人欺負你第一時間跟我打電話,我隨隨到!你怎麼不聽?”

“沒有人欺負我!” 我提高了聲音,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,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,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。這詹軒關心起人來真是跟以前一點都沒變,固執又認真。他明明對我這麼好,記得我所有的小習慣,會在我難時第一時間察覺,可我卻要瞞著他那麼多事 —— 瞞著我在練拳,瞞著我是朱雀的 “肖爺”,瞞著我每天都在盤算如何應對他所在的青龍。為什麼我要這樣對他?

心裡像被塞進一團浸了水的棉花,又悶又沉,難不過氣。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兇過我,哪怕在道上聽說他手段狠厲,可在我面前,永遠是帶著點戲謔的溫,連重話都沒說過一句。可是為什麼?為什麼我們偏偏要站在對立面?為什麼這份好,會讓我這麼愧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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