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不是沒淋過，” 我放下筆，託著腮看，故意扯出個無所謂的笑，“這麼點雨也要等雨停啊？”
“肖靜，我就說一下，你這人怎麼說話這麼衝？” 孫夢把手機往桌上一摔，桌面發出輕響，轉過時，眼眶有點紅，“我不就是怕你明天頭疼嗎？以前你冒發燒，是誰守在你床邊給你遞水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 我被堵得一噎，手裡的筆轉得飛快，突然有點心虛。剛才顧著較勁，倒把這茬忘了。
孫夢見我不說話，氣呼呼地坐到椅子上，背對著我拉書包帶：“算了，好心當驢肝肺。你走就走，我自己在這兒等。”
教室裡靜悄悄的，只有窗外的雨聲越來越急。我看著聳的肩膀，突然覺得剛才那點故意的強有點可笑。孫夢就是這樣，看著大大咧咧，心思卻細得很，上次我發燒說胡話，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告訴我，夜裡每隔一小時就起來我額頭，生怕燒得更厲害。
“喂，” 我起走過去，蹲在面前，指尖輕輕了的胳膊，聲音得像剛化的糖，“我錯了還不行嗎？”
沒回頭，肩膀卻輕輕抖了一下，垂在側的手悄悄往眼角抹了抹。
“你看啊，” 我拽著的校服袖子晃了晃，布料蹭過指尖，帶著點溫熱的，“這雨看著急，說不定下兩分鐘就小了。你先看會小說，要是過會還下這麼大，我就再陪你一起等，等到熄燈前十分鐘再衝，好不好？”
孫夢這才慢慢轉過，眼睛還是有點紅，像被雨水打溼的小兔子，卻故意瞪著我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 我舉起手作勢要發誓，指尖差點到的臉，“騙你是小狗，明天出門就踩水坑。”
“噗嗤” 一聲笑了出來，手拍掉我的手，掌心帶著點剛哭過的：“誰要你發誓，稚死了。那我看小說了，你也在這兒背會兒課文，別總盯著窗外發呆。”
“得令。” 我趕點頭，低頭翻開語文課本，眼角的餘卻瞥見點開了小說介面，螢幕的映在臉上，乎乎的。
孫夢一邊螢幕，一邊小聲嘟囔：“你說你這脾氣，跟炮仗似的一點就炸，以後誰敢跟你做朋友……”
“你啊。” 我接得飛快，話音剛落就抬頭，正好撞上看過來的目。眼裡還帶著笑意，像盛著星，我愣了一下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教室裡只剩下翻書聲和窗外的雨聲，孫夢的手機螢幕偶爾亮起，映出認真的側臉。我捧著課本，字卻一個也沒看進去，只覺得剛才那點拌的火氣，早被眼裡的笑意澆滅了。
其實有時候也知道自己脾氣衝，可每次跟孫夢鬧彆扭，總能像揣著滅火似的，三兩下就把我心裡的火澆下去。這種不用設防的自在，比什麼都難得。
“哎，” 突然了我的胳膊，“這章男主好傻，居然跟主吵架……”
我湊過去看的螢幕，雨水打在玻璃上的聲音，突然變得格外溫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噼裡啪啦地打在玻璃上，像是有人在外面敲著小鼓，節奏急促又熱鬧。教室裡的吊扇慢悠悠轉著，把雨後的涼氣一點點送過來，帶著點溼的草木香。
“這雨貌似不會停了，肖靜，我們還是走吧！” 孫夢把手機揣回兜裡，皺著眉往窗外，“你看天，黑得跟墨似的，太晚了都看不清路了！”
我合上書，往走廊瞥了一眼，果然空的，連路燈的都被雨幕遮得朦朦朧朧。
“那走吧！” 說著抓起手機往兜一塞，故意往邊了，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，“正好，讓你驗下什麼‘雨中衝刺’，上次在場跑八百米你還說我沒帶你，這回補上。”
“去你的！” 孫夢笑著推我一把，力道輕飄飄的，從桌肚裡掏出一把摺疊傘，傘骨還帶著點舊痕，“誰說要淋雨了？我早有準備！”
我挑眉看著手裡的傘，故意瞪大了眼睛：“你帶傘了？剛才還跟我唉聲嘆氣的，合著在這兒裝模作樣呢？”
“哪能啊，” 手忙腳地撐開傘，紅著臉辯解，“我這是不經意間發現的，藏太深了，剛才翻書包沒到！就是…… 就是這傘有點小啦，估計得。”
傘面展開也就比臉盆大不了多，藍白格子的圖案，邊角都磨得起了。
我手了傘骨，故意逗：“你這傘是從哪個古董堆裡翻出來的？別等下走著走著散架了。”
“呸呸呸！” 孫夢趕護住傘，“這是我媽給我過的，結實著呢！有傘就行，你還介意大小啊！趕走了，等下真要黑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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