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裡那點惡作劇得逞的竊喜慢慢淡下去，湧上些複雜的緒。其實我知道，王哪是什麼斷絕，他只是習慣了把心思藏得深。我對他那點藏不住的心意，他怎麼可能不知道？不過是眼下這刀劍影的景，誰都沒資格把 “喜歡” 掛在邊 —— 詹軒的眼線說不定就混在食堂的某個角落，我們多說一句話，都可能變刺向對方的刀。
孫夢還在旁邊起鬨，拿筷子敲著餐盤唱 “今天你要嫁給我”，我笑著踹了一腳，眼神卻不自覺飄向窗外。
詹軒的手段，我比誰都清楚，這也是我遲遲不能跟楊可安徹底了斷的原因，至現在頂著 “朋友” 的份，我還能在他邊多擋一擋，他跟我待在一起的時間多了，落在詹軒眼裡，總不至於太過刻意針對他。
而且朱雀那幫兄弟們還等著撐場子呢。場子被青龍的人越越小，那些甩手個個都下手狠辣。我們手裡就那麼點人，每多拖一天，對方的氣焰就囂張一分，兄弟們夜裡守場子都得睜著一隻眼睡覺，生怕被襲。這種時候，每分每秒都得掐著算，哪有功夫在這裡卿卿我我談說？剛才那點玩笑話，不過是藉著孫夢的起鬨口氣，真要把心思放在這上面，別說護著楊可安躲開詹軒的算計，怕是連朱雀這些等著我拿主意的兄弟，都得跟著遭殃。
筷子在餐盤裡著冷掉的米飯，心裡跟明鏡似的：現在能靠的只有自己手裡的力氣，和兄弟們擰一繩的狠勁。風花雪月那套，等把青龍的人打趴下再說吧。
“怎麼了姐姐，別皺眉啊，” 王的聲音輕輕的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哄勸，他手想平我眉間的褶皺，指尖快要到皮時又收了回去，只拿起桌上的紙巾替我了角，“你最近怎麼老皺眉？都不好看了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，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又把眉頭擰了疙瘩，連額角的都有些發酸。大概是剛才想到青龍，心裡那弦又繃了。
“沒什麼，” 我扯了扯角想笑，卻覺得臉部都僵著，“可能是昨晚沒睡好。”
“沒睡好？” 王低低笑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點促狹的暖意，他過手，指尖輕輕在我眉心按了按，像在平那道無形的褶皺，“昨晚睡得那麼香還說沒睡好？是誰半夜把搭在我上，拽都拽不下來的？”
我被他說得耳一熱，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，抬眼瞪他時，卻撞進他帶笑的眼底。過他的睫，在瞳仁裡投下細碎的斑，把那些藏在深的擔憂遮得嚴嚴實實。
“胡說什麼呢，” 我低聲音，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，“孫夢還在這兒呢。”
孫夢正埋頭跟一塊排骨較勁，聞言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你們說啥呢？我啥也沒聽見…… 就是這排骨燉得真爛。”
王的指尖還停在我眉骨上，輕輕挲了兩下，“睡不著就跟我說，別自己憋著。” 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飛什麼似的，“你看你這眉頭皺的，再擰下去該長皺紋了。”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！” 我把他還停在眉骨上的手拿下來，握在掌心裡。他的手指修長，指腹帶著點薄繭，掌心的溫度熨帖地裹著我的手，剛才被青龍攪得糟糟的心緒，好像都被這溫度焐得平和了些。
“希你是知道！” 王笑著用另一隻手了我的臉，力道輕得像羽拂過，指尖的暖意順著臉頰往心裡鑽，“別總把事都擱自己心裡發酵，回頭又該失眠。”
“就是，肖靜，你知道了知道了，” 孫夢終於把最後一口湯喝完，把餐盤往旁邊一推，抱著胳膊衝我眼睛，“真不知道你是真知道了還是假知道！剛才那眉頭皺的，我還以為你在跟米飯較勁呢！”
“行了你們吃完沒，趕走了！” 我 “噌” 地站起，抓起桌角的手機揣進兜裡，螢幕還亮著未寫完的英語作文提綱。“回寢室趕休息去，我得回教室補作業了！”
“姐姐，我也要補作業！” 王的聲音裡帶著點雀躍的尾音，他手忙腳地把餐盤推到一起，筷子往裡面一，作快得差點把湯灑出來。“孫夢學姐，你自己一個人回寢室吧！我陪姐姐去教室咯！”
“嘖嘖嘖…… 你們啊……” 孫夢拖長了調子，衝我們眉弄眼，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甩到肩上，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，“行！不打擾你們這對‘學習搭子’了！我撤了！”說完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走在去教學樓的路上，午後的把樹影拉得老長，風裡飄著食堂飯菜殘留的香氣。王走在左邊，校服袖子捲到小臂，出半截乾淨的手腕，手裡著兩張剛從食堂順的紙巾，有一下沒一下地疊著。
“老王，我發現你這人好裝啊！” 我踢著路邊的小石子，故意拖長了調子。
“好裝？我哪裡裝？” 他側過頭看我，眼裡帶著點好笑的詫異，腳步卻沒停，始終跟我保持著半步的距離。
“就剛才啊，” 我手了他的胳膊，“明明早就把作業寫完了，非說要補作業，還一口一個‘姐姐’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乖呢。”
他挑了挑眉，角勾起個促狹的弧度：“那不然說什麼？說想跟你多待一會兒？”
我被他堵得一愣，踢石子的腳差點踩空。他手扶了我一把，掌心的溫度過校服布料傳過來，暖得人心裡發慌。
“你……” 我想說點什麼反駁，卻發現嗓子有點發。
“還說我裝，” 他鬆開手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等我，落在他髮梢，鍍上一層淺金，像撒了把碎金，“是誰剛才在食堂裡，明明攥著我的手不放，還說‘知道了’？”
“哎呀，我本來就知道了嘛！真是的！” 我撅起，故意站在原地不，腳尖在地上碾出個淺淺的小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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