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肖爺！別打了！再打就死了！” 唐聯衝過來想拉我，卻被我甩開，手背撞在茶几角上，疼得他嘶了一聲。
“滾開！” 我吼道，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每一個字都帶著沫子似的，“今天誰攔我，我連他一起打！”
唐聯的手僵在半空，紅髮被我眼裡的瘋勁嚇得微微發，終究沒敢再上前。
他大概從未見過我這副模樣 —— 平日裡再狠戾，也總有三分克制，可此刻我像被走了所有理智的弦，只剩下原始的暴戾在管裡衝撞。
李浩的頭歪向一邊，額角的傷口汩汩淌著，糊住了他半睜半閉的眼。睫上掛著珠，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，像瀕死的蝶。他的膛起伏得越來越淺，只剩下嚨裡偶爾溢位的氣音證明還活著。可我停不下來，拳頭像失去控制的重錘，一下下砸在他早已失去反抗力的上，指節被震得發麻，骨頭裡都著鈍痛，卻像被施了魔咒般停不下來。
腥味越來越濃，嗆得我嚨發，鼻腔裡全是鐵鏽般的腥氣。豹紋襬沾了大片深的漬，詹軒襯衫的袖口被浸得發，唐聯皮的前襟也濺了點點猩紅 —— 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剛才從這張裡，吐出了玷汙詹軒和王的字眼。
那兩個名字，是我在這條不見天日的道上踩出來的。詹軒的冷裡藏著的溫，王的玩世不恭下藏著的護短，是我見過最乾淨的東西。他們是我裹皮也擋不住的寒風裡，唯一能借來的暖意；是我碎菸時，指尖殘留的最後一點溫度。
憑什麼？憑什麼被這種靠著私手段往上爬的雜碎玷汙？憑什麼讓他們的名字從這種人的嚨裡滾出來，沾染上汙泥和腥？
“！” 我低吼一聲，拳頭落得更重，指節撞在他顴骨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李浩的像個破布娃娃般晃了晃，徹底沒了聲息。
唐聯終於忍不住，從後死死抱住我的胳膊：“肖爺！真不能打了！再打就出人命了！”
唐聯的力氣像鐵鉗，勒得我胳膊骨頭裡都泛著疼，賁張的力道幾乎要把我胳膊勒斷。我像頭被關進鐵籠的野，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，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小臂：“放開！讓我打死他！這種吃裡外的東西…… 就該爛在泥裡！”
“他不配！” 我吼道，聲音劈了個尖利的破音，眼淚突然毫無預兆地湧上來，滾燙地砸在臉上，混著濺上去的漬往下淌，在下匯紅黑織的水流，“他連提他們名字的資格都沒有！連給阿提鞋都不配！”
包廂裡的彩燈還在瘋狂旋轉，紅的綠的像打翻的料，潑在我猙獰的臉上，潑在地上蜿蜒蔓延的跡上，映得那些深的花斑妖異又刺目，像一場醒不過來的荒誕噩夢。
我終於掙不開唐聯的鉗制，渾的力氣像被破的氣球般得一乾二淨，往後倒去時，他慌忙手扶我，我卻偏過頭躲開，重重坐在地毯上，沾滿的手死死攥著自己的頭髮，指腹狠狠刮過頭皮，想讓疼痛下那毀天滅地的瘋狂。
就在這時，包廂門 “吱呀” 一聲被推開，冷風裹挾著走廊的喧囂灌進來，瞬間吹散了滿室的腥味。
我僵地抬頭 —— 王站在門口，指間著枚銀打火機，指節輕輕挲著金屬外殼。他那雙眼微微眯著，眼尾自然上挑的弧度此刻凝著層冷霧，瞳仁在燈下黑得發亮，像浸在寒潭裡的黑曜石。平日裡這雙眼睛笑起來時總帶著三分勾人七分漫不經心，此刻卻斂了所有溫度，只餘一片沉靜的銳利；他邊，詹軒像尊冰雕立在那裡，黑襯衫的領口系得一不苟，連袖口都扣到最，目比深冬的寒潭還要冷冽，是王那三分冷意的三倍，掃過地上狼藉時沒有毫波瀾，落在我上時，那寒意幾乎能把人凍冰碴子。
大概是剛才的嘶吼和打鬥聲太大，驚了隔壁包廂。
我看著他們，突然咧開，用沾滿的手抹了一把臉，汙混著淚痕在臉頰上畫出幾道猙獰的印子，像幅被皺的象畫。嚨裡出破碎的笑聲，“嗬嗬” 的，癲癲的，像個被走魂魄的瘋子，卻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。那些堵在口的憤怒、後怕、委屈，全化作這不調的笑，在齒間滾來滾去。
笑聲撞在包廂的牆壁上，彈回來時變得空曠又詭異，像有無數個影子在跟著笑。我的手還在抖，指尖的蹭在額前的碎髮上，紅得刺眼，和彩燈的纏在一起，晃得人眼暈。
王的眼微微蹙起，眼尾那點慣常的漫不經心徹底散了，只剩下沉鬱的擔憂。
詹軒依舊站在原地，周的寒氣像結了層冰，可落在我臉上的目，似乎比剛才了一。
我突然收了笑，臉上的僵得像塊鐵板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帶走。”
兩個字輕飄飄的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唐聯在我後低低應了聲：“嗯。” 他的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驚惶， 腳步匆忙地走向李浩，拖拽的聲響在寂靜裡格外刺耳。
我沒再看王和詹軒，轉往門口走。沾滿的手攥了皮下襬，指腹蹭過糙的布料，才勉強下那抖。
經過他們邊時，王手想扶我，我偏了偏肩膀躲開了 —— 現在這副樣子，不想被他。
走出極寒 KTV 的大門，晚風 “呼” 地灌進領口，帶著秋夜的涼意，颳得脖子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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