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著。” 他看著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,“不然下次弟兄們跟人手,我可護不住你。” 這話聽著像句赤的威脅,尾音卻悄悄了下來,藏著點 “你就聽我的吧” 的懇求。
我看著他眼底的執拗,又了手裡沉甸甸的紅包,突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:“你啊,真服了你了!油鹽不進的子!” 心裡那點彆扭勁兒慢慢散了,角卻忍不住往上翹,“那我以後給你提到二把手,總行了吧?也讓你嚐嚐發號施令的滋味。”
唐聯聞言,頭搖得像撥浪鼓,連忙擺手:“千萬別!雨哥才是正經的二把手,論資歷論能力都在我之上,我可坐不住那個位置。” 他撓了撓頭,紅髮被得更了,“我啊,就適合跟在你和雨哥後面跑跑,打打架,好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再說了,二把手要管的事多著呢,哪有時間給你修機車、送急救包?還得聽你哼哼唧唧說疼了。”
這話裡的調侃像顆小石子,在我心裡漾開圈暖融融的漣漪。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,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:“誰哼哼唧唧了?我那是…… 那是疼得說話沒力氣!”
著紅包的手指終於鬆了些,紅綢布不再被攥得發皺。我往後退了兩步,靠在斑駁的牆面上,突然想起書包裡的雙節,眼睛一亮,湊近他說:“阿聯哥,我跟你說個事 —— 我最近在學雙節呢,小白哥教的,就剛門。”
唐聯挑了挑眉,從機車油箱上直起,饒有興致地看著我:“哦?那小玩意兒看著花裡胡哨的,你能玩明白?”
“什麼花裡胡哨!” 我不服氣地反駁,手不自覺地往書包側袋去,指尖到雙節冰涼的,“我打算把之前練的拳的剛勁、街舞的韌、擒拿的巧勁,現在再加上雙節的靈,這四繩擰在一起,你想想,力道又猛又活,肯定效果翻倍!”
我邊說邊比劃著,模仿著轉的作:“到時候不管是正面剛,還是繞到後面襲,都能用上 —— 比如這樣,先用街舞的步繞到對手側面,趁他沒反應過來,用擒拿的手法扣住他手腕,再順勢甩出雙節……”
說到興頭上,我差點忘了這是在堆滿紙箱的巷子裡,抬腳就想演示個側踢,靴底差點踢到旁邊摞著的啤酒瓶。唐聯眼疾手快地手按住我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把我摁回原地: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厲害。” 他眼底閃著揶揄的笑意,角卻抿得有些,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,“不過雙節這東西看著靈活,實則最考驗手腕控制力,練的時候務必找個人盯著點。別又跟上次在拳館練空翻似的,沒掌握好平衡摔下來,胳膊肘臼腫得跟饅頭似的,還說沒事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在我肩膀上輕輕敲了敲,聲音沉了些:“還有啊,最近幾個場子的鎮場活兒,有哥和哥盯著呢,不到你瞎心。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好好休息,別老想著往外跑,乖乖待在學校裡上課,養養神。”
“啊?王和阿在幫我…… 理這些事?” 我愣了愣,腳邊的碎石子被踢得滾出去老遠。最近顧著琢磨雙節和招式融合,確實沒接到場子衝突的訊息,還以為是這段時間格外太平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 唐聯鬆開手,轉靠回機車上,紅髮被風吹得在臉頰,“他們倆比誰都清楚你累。前幾天在拳館,王還跟哥唸叨,說你天天把‘三堂共主’掛在邊,大事小事都往自己肩上扛,夜裡練拳練到後半夜,眼圈黑得跟熊貓似的。” 他說著往我這邊偏了偏頭,眼底藏著點暖意,“他們是心疼你,才瞞著你把活兒都接了。”
我攥著書包帶的手指了,帆布被出深深的褶子。唐聯又說:“你想想,以前你還不是肖爺的時候,東區的地盤糾紛、西區的場子衝突,哪樣不是他們倆一馬當先?現在不過是回到老樣子,你啊,就踏踏實實歇著,別總把自己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。”
巷口的風吹進來,帶著點遠早點攤的油條香味。我著地上被風吹的塑膠袋,突然想起前天早自習,詹軒遞過來的熱牛;想起王昨天塞給我的創可,說 “練別太狠”。原來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裡,藏著這麼多沒說出口的關心。
“我……” 嚨有點發,想說點什麼,卻被唐聯打斷:“別‘我’了,再不去上課真要遲到了。” 他上機車,擰了擰油門,引擎的轟鳴震得巷子裡的紙箱都在,“記住了,天塌下來有哥幾個頂著,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當你的好學生,順便…… 把你的雙節練好,別到時候表演砸了場子。”
我被他逗得 “噗嗤” 笑出聲,肩膀都跟著了,心裡那點又酸又的緒被沖淡了不。衝他揮揮手,聲音裡帶著點底氣十足的囂張:“知道啦!等我把雙節練得能耍出花來,第一個就揍你!”
唐聯剛要發機車,我突然想起什麼,手忙腳地從紅包裡出五張嶄新的百元鈔,往他手裡塞:“哦對了!差點忘了正事!”
他著鈔票愣了愣,紅髮下的眉挑得老高:“這是幹嘛?給我發零花錢?”
“貧。”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,指了指巷口那家亮著暖黃燈的甜品店,“你幫我去那邊買幾份吃的 —— 一份抹茶雙皮,多加紅豆和椰果,要最滿的那種;再來一份草莓味的雙皮,小料跟抹茶的一樣,別放;然後來一份姜撞,要剛出鍋的,溫溫的正好喝;還有兩個葡式蛋撻,皮得烤得掉渣才行;最後來一份芒果班戟,果要切得大塊點。”
我數著手指把清單報完,又補充道:“剩下的錢你自己買著吃,隨便點,別跟我客氣。你跟老闆說一聲,我第三節課下課來拿,讓他留好了。”
唐聯著那五張鈔票在指間轉了轉,目從錢上移到我臉上,突然低笑出聲,結滾著帶出點腔的震:“行啊肖爺,這剛揣上錢就開始揮霍了?前陣子是誰跟我哭窮,說買瓶冰鎮礦泉水都得猶豫三分鐘?”
“那是!” 我揚起下,故意了,校服領口都被撐得變了形,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—— 這突然多出來的六萬,不就是用來給邊人分點甜頭的?“王那傢伙,上次路過甜品店就盯著草莓雙皮不走,眼睛都快粘在玻璃櫃上了;阿胃不好,涼的吃不得,姜撞溫溫的剛好暖胃,而且我記得他上次路過麵包房,盯著蛋撻看了好一會兒呢;至於芒果班戟,孫夢昨天還在宿舍唸叨,說做夢都想吃帶大塊果的那種,這不得給個驚喜?”
說到這兒,忍不住樂了,角咧得老大,眼角都出了細紋:“再說了,肖爺又有錢咯!這點算什麼?別忘了肖爺最大方 —— 兩次聚餐,我兩口氣買了十條黑利群,花了四千六,眼睛都沒眨一下!” 我拍著脯,聲音都拔高了些,“下次啊,等再鎮住幾個場子,不要買好煙,還得整箱整箱地搬好酒,給弟兄們好好一頓!你說是吧?”
唐聯看著我這副得意洋洋的樣子,突然手了我的頭髮,把原本整齊的劉海了窩:“是是是,肖爺最慷慨。” 他把錢塞進皮袋,拉鍊拉得 “刺啦” 響,“那我先去代張阿姨,你趕回教室,別讓老師發現你逃課。”
“知道知道!” 我衝他擺擺手,轉往學校跑,腳步都比剛才輕快了不。書包裡的紅包彷彿也輕了些,不再是沉甸甸的負擔,反倒像揣了袋會發的糖,甜的。
穿過小樹林時,過葉隙落在臉上,暖融融的。我了口袋裡剩下的紅包,突然覺得這六萬塊錢最妙的地方,不是它的數目,而是能讓我有底氣給在乎的人買份熱乎的甜品 —— 這種被人惦記、也能惦記著別人的覺,比當什麼三堂共主,可要實在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