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邊緣的塵土緩緩沉降,最後一縷碎石滾落的脆響在峽谷中盪開迴音。阿依古麗將額頭抵在膝蓋上,藏袍下襬沾滿泥灰,掌心卻仍攥著那柄嵌著綠松石的短刀。將軍靠在斷裂的巖壁上,甲冑上的刀痕在月下泛著冷,他摘下頭盔時,銀白的髮黏在被汗水浸的額角。
莫文傑蹲在裂邊,手指輕輕拂過地面上蔓延的蛛網狀紋路。“岩層暫時穩定了,但這些石英脈還在發燙。”他忽然按住耳後——那裡有枚微型通訊,“西側山傳來低頻震,可能是餘震,也可能...”話音未落,阿羽已翻躍上一塊傾斜的巨石,狼毫箭搭在弓上,箭尖直指峽谷深翻湧的黑霧。
“先找避風紮營。”將軍將水囊遞給嗆咳的阿依古麗,目掃過眾人痕錯的手掌,“今夜崗守夜,誰也不準睡死。”他靴底碾過地上的碎石,忽然停住——裂最寬,一縷幽藍的正從巖中滲出來,像極了傳說中崑崙山裡蠱人心的鬼火。
“大家小心!”將軍大喝一聲,眾人瞬間警覺起來。阿羽拉了弓弦,莫文傑雙手結印,準備隨時施展法。阿依古麗也站起,握短刀,眼神警惕。
幽藍的越來越亮,從巖中緩緩升起一個半明的影,那影廓模糊,散發著陣陣寒意。它發出尖銳的呼嘯聲,彷彿要將眾人的靈魂都撕裂。
“這是崑崙鬼靈!”將軍臉一變,他曾聽聞過這種東西,能控人心,極為難纏。
“大家穩住心神,不要被它迷!”莫文傑喊道,同時口中唸唸有詞,一道金從他手中出,衝向鬼靈。鬼靈靈活地躲開,化作一道幽,向眾人撲來。
阿羽一箭出,狼毫箭帶著凌厲的氣勢刺向鬼靈,卻只穿了它的幻影。鬼靈瞬間出現在阿依古麗後,出冰冷的手想要抓住。阿依古麗反應極快,回一刀砍去,短刀砍在鬼靈上,卻只激起一陣幽藍的漣漪。
將軍大踏步上前,手中長劍閃耀著芒,朝著鬼靈狠狠劈下。鬼靈被這一擊退,幽藍的也黯淡了幾分。阿依古麗、莫文傑、阿羽眾人趁此機會,合力圍攻鬼靈,誓要將它消滅。
鬼靈雖被眾人圍攻,但極為狡猾,不斷躲避著攻擊,還時不時反擊。就在眾人圍攻正酣時,裂中突然又湧出大量幽藍芒,更多的鬼靈從巖中鑽了出來。原本就棘手的戰鬥,瞬間變得更加艱難。
將軍高聲喊道:“大家背靠背,不要分散!”眾人迅速靠攏,組防陣型。阿依古麗憑藉著靈活的手,不斷揮舞短刀,將靠近的鬼靈擊退。莫文傑則施展法,一道道金在鬼靈群中穿梭,讓它們不敢輕易靠近。阿羽的狼毫箭更是百發百中,每一箭都能中鬼靈,使其芒減弱。戰鬥,瞬間變得更加艱難。
鬼靈越聚越多,將眾人團團圍住,幽藍的芒幾乎要將他們吞噬。阿依古麗著氣,手中的短刀愈發沉重,揮砍的作也逐漸慢了下來。莫文傑額頭上佈滿汗珠,法的施展也開始有些力不從心。阿羽的箭囊漸漸見底,每出一支箭,他的眉頭就皺得更。
就在眾人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,將軍突然大喝一聲:“都退到我後!”只見他周芒大盛,手中長劍彷彿活了過來,劍流轉著神秘的符文。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長劍揮舞,一道巨大的劍氣斬向鬼靈群。鬼靈們紛紛慘著消散,包圍圈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。
“快走!”將軍喊道。眾人不敢遲疑,跟著將軍朝著裂口衝去。然而,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包圍時,一隻巨大的鬼靈從裂深飛出,它張開盆大口,朝著將軍咬去。
將軍側一閃,卻還是被鬼靈的爪子劃傷了手臂。但他沒有退,反而越戰越勇,與那隻巨大鬼靈纏鬥在一起。莫文傑、阿依古麗、阿羽眾人見狀,也紛紛回,與將軍一起並肩作戰。
黑氣翻湧的傷口在月下泛著詭異藍,森白骨茬約可見。將軍牙關咬,左臂賁張止住噴,右手長柄刀反帶起銀弧,將鬼靈撲面而來的腥風劈作兩半。鏽跡斑斑的甲冑在纏鬥中鏗鏘作響,每一次撞都震落簌簌珠,卻在他腳下綻開朵朵紅梅。
鬼靈利爪撕裂空氣的尖嘯刺得耳生疼,將軍卻似未聞,形如驚鴻掠水,避開那裹挾著腐臭的掃擊。刀鋒借勢在鬼靈糙如老樹皮的臂上劃出深可見骨的創口,黑噴湧間,他已旋至怪背後,刀柄重重磕向其頸椎骨節。
“鐺”的脆響震得將軍虎口發麻,鬼靈吃痛暴怒,巨尾如鋼鞭擊地面,碎石飛濺中竟騰起丈高黑霧。將軍屏息凝神,於濃黑中捕捉那對猩紅鬼火,忽覺頭頂惡風驟起,他猛地矮翻滾,堪堪避過嶙峋骨刺的穿刺。
汗水混著水模糊視線,他抬手抹去時,瞥見鬼靈肋下蠕的暗影——那裡正是方才被己方神手中過的舊傷。此刻戰機稍縱即逝,將軍低吼一聲,任由左臂傷口崩裂,雙手握刀柄借勢旋,刀鋒化作銀龍,裹挾著畢生修為直刺那薄弱。
鬼靈發出震耳聾的慘嚎,黑霧驟然消散。將軍被氣浪掀飛數丈,重重撞在殘破城牆上,頭湧上腥甜。他著鬼靈前噴湧的黑,緩緩拭去邊跡,拖著長刀再次站起。殘月下,染的玄甲映出他如狼似虎的眼神,彷彿傷的野,只會出更鋒利的獠牙。
將軍咳出的沫濺在冰冷的城磚上,綻開點點紅梅。他掙扎著撐起半截子,玄鐵盔甲在背後撞出蛛網般的裂痕,斷裂的佩劍斜在磚裡,劍穗還在微微抖。
黑霧散盡,晨曦正從雲層間艱難出一線金,恰好照亮城牆下層層疊疊的骸。那些昨夜還在嘶吼的鬼兵已化為飛灰,只餘下戰死士兵握長槍的殘手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風捲著腥氣掠過城樓,將殘破的“鎮北”軍旗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著城牆外綿延至天際的蒼莽群山,頭的腥甜愈發濃重。懷中溫熱的虎符硌得肋骨生疼,那是昨夜副將拼死塞給他的,說“將軍活著,北境就還在”。此刻虎符上的鎏金紋飾被浸得模糊,倒像是無數張泣的臉在眼前晃。
“咳咳……”將軍猛地咳嗽起來,他的因為這劇烈的震而抖著,彷彿風中的殘燭一般搖搖墜。他緩緩地抬起手,用手指輕輕抹去邊的跡,那猩紅的在他蒼白的指尖顯得格外刺眼。
隨著他的作,指間的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滴落下來,濺落在他前的護心鏡上。那護心鏡原本是如鏡的,但此刻卻被鮮沾染,彷彿蒙上了一層暗紅的紗幕。
將軍的目落在護心鏡上,過那模糊的跡,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他的臉蒼白如紙,毫無,但他的眼睛卻依舊銳利如刀,彷彿能夠穿那黎明前的黑暗,察到藏在群山深的洶湧波濤。
遠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,微弱的晨逐漸穿了黑暗,照亮了這片被戰火洗禮過的土地。然而,將軍心裡很清楚,這短暫的黎明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,在那群山深,還有更可怕的黑暗在等待著他。蟄伏。
突然,一陣低沉的咆哮聲從群山深傳來,彷彿是黑暗中巨的怒吼。將軍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,他掙扎著站起,握住旁斷裂的佩劍。這時,莫文傑、阿依古麗和阿羽也拖著疲憊的軀趕到了將軍邊。“將軍,這聲音……”莫文傑臉蒼白地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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