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紫袍釵》第二百二十三章 鹿鳴(1)

作者:鵝都·5個月前

金風捲著上京貢院外的桂子香,趙爾忱站在宴廳外的石階下,仰頭著朱漆大門上方懸著的“集賢廳”匾額,讚歎徐太師手書的字跡筆力渾厚。

趙爾忱形頎長,著素襴衫,寬大袖被風吹得起伏,那幅仰名家書法的姿態,誰看了不誇一句清雅書生。

看似在欣賞徐太師的字跡,實則是為了拖延時間,趙爾忱一不小心來早了一些,又不好返回去,只得假裝欣賞書法,宋言英也陪著在門口裝。

“你看這燈。”宋言英指向廊下,小聲說道:“我小叔昨日給我弄了一盞一樣的回來,我祖父賤,問他是不是去貢院門口來的,氣得我小叔大鬧全家。”

趙爾忱順著他的目去,鎏金宮燈尚未點亮,但看得出來十分雅緻,“這燈真好看,好像是工部為了今日宴會趕製的,你小叔的手怎麼還到工部去了?”

“誰知道呢?”宋言英聳聳肩,“我祖父就是想損他幾句,誰料捅了馬蜂窩,我小叔可是個得理不饒人的,我祖父賠了不好東西才將他安下來。”

“你祖父和你小叔還真是親父子,本來因為你小叔那番提頭來見的言論,你祖父已然佔了上風,結果非要多,這下攻守易勢了吧。”趙爾忱慨道。

“是啊,我小叔小人得志,翹起尾來走路,偏偏我祖母、父親和幾個叔叔都慣著他。”宋言英仰天長嘯,“我家只有我四叔能治他,可近幾年四叔也越來越縱容他了。”

“你小叔還真是好命啊。”趙爾忱羨慕得不行,出、相貌、天資都是一等一的好,全家都寵著慣著,了朝還有父兄和謝遲撐腰。

這些前提都是宋時棲隨心所的底氣,想風就風,想打就打,過得比誰都瀟灑。

宋言英這陣子正生他小叔的氣,並不是很想羨慕他小叔的完人生,於是看向廊下的圃,轉移話題道:“你看那幾株‘玉凝霜’,品相比我家裡的還好一些。”

“是從皇宮園林搬來的吧?”

“應當是。”

兩人圍著著秋議論,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伴著呼喊:“言英兄,爾忱兄,真巧啊,咱們在這著了。”

趙爾忱與宋言英同時回頭,見柳義提著衫下襬快步走來,柳義也考上舉人了。

“柳兄怎的這般匆忙?”宋言英笑著上前。

“我怕來晚了,早早的趕過來。”柳義了口氣,目也被廊下的圃吸引,彎腰細細打量:“這‘金背大紅’開得真好,以前我在老家也養過幾株,可總不及這株神,看來京城的風水養人也養。”

柳義老家是南邊的,在南邊長大,後來被過繼到京城的叔叔家,戶籍也改到了京城,這才得以在京城參加鄉試,倒數第一上的桂榜。這要是在老家考試,他就落榜了。

幾人圍著花圃閒聊了一會兒,趙爾忱看看日頭,估著也差不多了,便說:“咱們先進廳吧。”

柳義點頭,跟著兩人拾級而上,剛到廳門口,裹著沉水香的暖風撲面而來,廳已來了幾十人。

趙爾忱專門挑這個點來的,為解元,來早了會被人說急著顯擺,來晚了又會被人說架子大,沒辦法,只好掐著不早不晚的點來。

數十張梨花木案几整齊排列,新科舉人們或坐或立,彼此拱手寒暄,言語中滿是謙遜,但語氣裡的志得意滿是怎麼也按捺不住。

“爾忱,言英,這裡。”趙爾忱三人去,只見汪朗正向他們揮手,他穿件圓領袍,繫著玉帶,顯得格外神,態度也很熱

汪朗沒有中舉,但他兄長中了,帶他來見見世面,他並不席,只是在一旁圍觀,也不算出格。

三人快步走過去,汪朗側讓坐,指著窗外笑道:“我特意佔了這位置,你們看,窗外就是桂林,風一吹,桂瓣飄進窗裡來,待會兒飲酒賞桂,別提多愜意了。”

說著,他還拿起案上的茶盞,給三人各倒了杯熱茶,“這是我家老爺子珍藏的好茶,你們嚐嚐。”

趙爾忱和宋言英都是一副驚悚神,“你今日是怎麼了?這般殷勤?”

宋言英自己的手臂,“覺我皮疙瘩都起來了,你還是恢復正常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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