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序了初夏，京城的風帶上了燥意。
小果這日當值，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，角咧到了耳，幹活手腳都比平日輕快了些，引得他人側目。
秋雁看他這副德行，也懶得問他有什麼好事，反正他自己遲早會說。
趁著趙爾忱從戶部下衙回府，在書房更的功夫，小果覷著空子，著手，期期艾艾地蹭到近前。
“侯爺。”他喊了一聲，聲音裡是不住的喜氣洋洋。
趙爾忱正解著袍的扣子，聞聲回頭，見小果那藏不住事的模樣，有些納悶道：“看你這麼眉飛舞的，回來路上撿著錢了？”
“比撿錢還讓我高興呢。”小果了脯，聲音洪亮道：“是我家阿椿，前些日子不是去考了院試麼？今日放榜了，午時劉叔給我傳話，說是中了，還中了頭名。”
“哦？”趙爾忱作一頓，面上也出笑意，“頭名？這可是大喜事。阿椿平日肯用功，天資又不低，我就說他能中。”
一旁的秋雁聽了，有些羨慕道：“你可算是熬出頭了，我家的才進學，不知將來如何呢。”
雖然院試只是科舉的起點，但能得頭名，不僅可領府糧米補助，還是極大的面，說明學問基紮實，來日鄉試有。
小果笑得見牙不見眼：“全託侯爺的福，我和他娘商量了，想在屋裡擺兩桌酒，請請左鄰右舍和親戚本家，也讓孩子磕個頭，謝謝大家這些年的照拂。特來向侯爺告兩日假，張羅張羅。”
“這是正事，你的假我準了。”趙爾忱心頗佳，走到書案後，取出一個早備好的紅封，又拿了一錠五兩的雪花銀，一併遞給小果。
“這紅封是早備下的，賀阿椿進學。這銀子拿去置辦酒席，別太儉省了，這喜慶日子，還是熱鬧些為好。”
小果連忙推辭：“侯爺，這怎麼使得。紅封我厚替孩子收了，這銀子萬萬不能……”
“給你就拿著。”趙爾忱不由分說塞進他手裡，“阿椿爭氣，你臉上有，我是你主家，我也與有榮焉。對了，擺酒是哪一日？”
“定在後日，休沐日，便宜。”小果捧著銀子和紅封說道。
趙爾忱笑道：“那日我若得空，也去討杯喜酒喝。”
小果一聽，驚得差點跳起來，連連擺手：“哎，這可不敢當。我家裡陋，哪能勞侯爺大駕……”
“有什麼要的？”趙爾忱擺手打斷他，“你是我邊得力的人，阿椿也算我看著長大的孩子。就這麼定了，後日我過去坐坐，沾沾喜氣。”
小果激得不知說什麼好，退出書房時，腳步都是飄的。
秋雁瞅他那樣都沒眼看，又有點羨慕他家下一代也算改換門庭了，自家孩子能不能讀出名堂來還不好說呢。
後日，天公作，是個晴朗的好日頭。
小果家住在南城的福壽巷，雖非富貴之地，但住戶多是些小康人家或面鋪戶的掌櫃夥計，也算整齊。
鄧家的院子是小果和張飴攢錢買的，小果的父母跟他哥哥住，平日只有一家五口住著，還算寬敞。
為了今日的酒席，院子外早已打掃得乾乾淨淨，門口上了紅豔豔的捷報和喜聯，院裡搭起了臨時的棚子，擺開了四張八仙桌。
請的廚子是巷口食肆的師傅，正在臨時壘起的灶臺前忙得熱火朝天，煎炒烹炸的香氣瀰漫了半條巷子。
小果穿著新袍子，戴著新帽，站在門口迎客，笑得都合不攏了。張飴今日也換了棗紅子，頭髮梳得油水，了銀簪，忙裡忙外地張羅。
今日的主人公鄧椿，一個形單薄但面很紅潤的年，穿著舅母趕製出來的簇新儒衫，跟在繼父後向道賀的客人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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