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駕到！皇后娘娘駕到！”
胤禛穿過人群，臉上的喜意在看到下人們略帶閃躲的面容後慢慢消失了。
“這是怎麼了？”他讓眉莊和甄嬛起。
甄嬛泫然泣：“皇上，淳兒……”張了張口，卻發不出聲，只得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，轉頭靠上眉莊肩頭的瞬間，兩行熱淚就滾落了下來。
“皇上，歡貴人產後崩，不治亡，還請皇上節哀。”眉莊右手撐住甄嬛搖搖墜的子，低垂著紅腫的眼眸回覆，聲音淡淡地好似聽不出喜悲。
胤禛默默了良久：“朕進去看看。”
“皇上，產房腥，歡貴人又……只怕是不吉利啊！”宜修連忙抓住了胤禛的袖子，表懇切。“皇上，這明天就是除夕了，就算皇上有龍氣庇佑，此等汙穢之事也不宜沾染。”
“再怎麼說，歡貴人也是為了給朕綿延龍嗣去了的。你說的對，朕有龍氣庇佑，何懼所謂的不吉利。”胤禛輕輕抓住宜修的手，讓鬆開了自己的袖子，轉進了殿。
殿中焚了香，卻蓋不住濃烈的腥味。胤禛了鼻子，心中有些酸楚，定睛看到黛玉跪坐在地上，拿著一張溼了熱水的帕子，極慢極慢地拭著淳兒垂在床畔的手。得那麼認真，每個指間都細細地過。
“玉兒。”胤禛心下確實不忍打破這寧靜，可最終還是開了口。
黛玉聽到這聲音，子一僵，直了後背，轉頭看著那個影從帷幕的影裡走出，出了一抹笑容：“皇上，你來了啊。”
“玉兒，你起來吧。”胤禛微微俯下子，向黛玉出手，“我們送淳兒回家。”
黛玉咬著下，之前咬出的傷口此刻又裂開了，滲出了點點珠，染了片妖異的紅。想說話，嗓子卻乾得很像是出不了聲，張了幾次口，終於抖地發出了聲：“皇上！”
“嗯，朕來了。”胤禛用力把雙痠的黛玉扶了起來，讓靠在了自己懷裡。“朕來了。”
“皇上！淳兒沒了！”黛玉靠在胤禛肩上囁嚅了一會，終於乾啞著嗓子喊了出來，“淳兒沒了！虧還看得上我喊我一聲姐姐！我，我還讓您放心，我……哪裡配得上……我……”
胤禛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把黛玉的頭用力按在了自己的懷裡：“玉兒，不是你的錯，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。淳兒這麼信任你，你一定得好好的，你忍心剛生下的小公主失去了母親以後，還要失去疼的姨娘嗎？”
見懷中的黛玉只是流淚，沒有說話，也沒有發抖，胤禛就知道無事了。哪怕是因為剛出生的小公主，也會振作起來。
胤禛又抬頭看了看毫無生氣躺在床上的淳兒，只怕此生再也遇不到一個像一樣會想要看自己上白不白的子了。這樣好的一個子，那樣的天真活潑，單純又爛漫，最終還是香消玉殞在這吃人的紫城。不是第一個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
如今還沒過年，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五歲而已。在多十五歲的孩還在家中承歡膝下的年紀，卻已經冰冷了軀，躺在這冰天雪地的冬季，下是漸次暈開的殷紅，粘稠溫熱的在寒風中結冰凌。看著這樣的淳兒，胤禛覺自己的耳畔似乎都還能傳來鮮滴落在地板上的“滴答”聲——儘管這並不可能。
“小公主呢？抱來給朕看看吧。”
不一會兒，孃就把新生的小公主抱來了。胤禛掀開襁褓看了看孩子的臉龐，心中是無限的慨：“思君追憶不可得，餘生空留清歡夢。公主的封號，就‘憶歡’吧，也是追憶額娘，希不要忘記額孃的對的和奉獻。”
“向來公主大多滿月才有封號，皇上也是疼憶歡。歡貴人在九泉之下若是有知，想來心中也會安些許。”原來是宜修見皇上一直沒出去，便進來了，後跟著甄嬛和眉莊。“皇上，當務之急，也該是給公主找一位額娘，認真育才是呢。”
“皇上？公主不能留在延禧宮嗎？”黛玉心中一驚，難道淳兒辛苦生下的孩子要被別人抱走嗎？
“玉貴人，本宮知道你和歡貴人姐妹深。雖然說皇上允諾你一堆孩兒滿週歲之時，會晉你為嬪，可你現在還不是嬪位，是沒有資格育歡貴人的孩子的。”
“可是皇上……”
胤禛打斷了黛玉的話：“玉貴人，皇后說的有理。何況你還有一對雙生胎要育，再加上這延禧宮本的宮務，確實沒有時間再育這個孩子了。既然如此，皇后你為中宮，是後宮所有孩子的嫡母，由你來養公主可好？”
“皇上，臣妾時犯頭風，還要統領六宮事，只怕是分乏。不如讓齊妃養如何？是三阿哥的生母，三阿哥也是皇上的長子，定能夠很好地育公主。”
宜修心裡算計著，這樣一個沒什麼用的公主，只怕胎裡還有不足，沒必要讓自己花大力去養。而齊妃最近因為三阿哥的事和自己鬧得有些僵，雖說本人是個沒腦子的木頭，可三阿哥好歹還是皇上唯一年的皇子。只要說皇上憐惜公主，養了公主皇上也會去多看，必然恩戴德重，畢恭畢敬地重又回到自己的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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